天刚蒙蒙亮,玉米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阿香就挎着竹篮往地里走。篮子里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罐咸菜,还有块昨晚特意留的西瓜,用井水镇了整夜,凉丝丝的正解暑。
“早啊!”小石头已经在地头等着了,手里攥着把新磨的镰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亮,“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会儿呢。”
“再睡太阳就晒屁股了。”阿香把篮子往田埂上一放,弯腰系鞋带时,发间的红绳滑出来,垂在胸前,像朵跟着晃的小红花,“王婶说这几天草长得比玉米还疯,得趁凉快多除点。”
他嘿嘿笑,露出两排白牙:“听你的。”说着就钻进玉米地,镰刀“唰唰”挥起来,枯黄的草叶很快堆了一小堆。
阿香也跟着进去,玉米秆比人还高,叶片边缘带着小锯齿,蹭在胳膊上有点痒。她蹲下身拔草,指尖刚碰到泥土,就被晨露浸得凉丝丝的。“你慢点,”她看着小石头把镰刀舞得飞快,忍不住叮嘱,“别割着玉米根。”
“知道啦!”他头也不回,声音裹在玉米叶的沙沙声里,有点闷,“我昨儿跟张大爷学了,贴着地皮割,伤不着苗。”
晨光从玉米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影。阿香看着他弓着的脊梁,忽然想起昨晚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心像被玉米叶蹭过似的,有点痒,又有点暖。
割到日头升高时,两人都出了身汗。小石头把镰刀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歇会儿吧,”他招呼阿香,“吃点东西。”
田埂上的风带着点热,吹得玉米叶“哗啦”响。阿香打开篮子,把镇好的西瓜递给他,瓜皮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清爽。“快吃,”她把馒头掰开夹上咸菜,“等下日头更毒,就吃不下了。”
他接过西瓜,“咔嚓”咬了一大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咋知道我爱吃这口?”
“猜的。”阿香低头啃馒头,脸颊有点热,心里却像被西瓜汁浸过似的,甜丝丝的。
歇够了再下地,太阳已经爬到头顶,玉米叶被晒得打了蔫,空气里飘着股青草被晒焦的味。阿香拔草拔得有些乏,直起身捶腰时,忽然看见小石头蹲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啥,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咋了?”她赶紧走过去,刚靠近就听见他“嘶嘶”吸凉气,“是不是割着手了?”
他猛地回头,左手背果然划了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混着泥土看着有点吓人。“没事没事,”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就被玉米叶划了下,小伤。”
“啥小伤!”阿香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是那块绣着桃花的,她小心地按住伤口,“这叶子上有灰,得赶紧包上,别发炎了。”
帕子上的桃花沾了血,红得更艳了。小石头盯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屏住呼吸,连疼都忘了。她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有点透明,发间的红绳随着呼吸轻轻晃,晃得他心里也跟着晃。
“好了。”阿香把帕子系成个结,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眼睛,那里面像盛着两团火,把她的脸也烧得发烫,“看啥?快干活啊。”
他“哦”了一声,却没动,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红绳:“阿香,昨晚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