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叶的沙沙声好像突然停了，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阿香攥着衣角，指尖把布都攥皱了，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啥：“要是不好说，就别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啥？”她抬头瞪他，眼眶却有点热。
“我知道你……”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像怕被玉米叶听去似的，“你也稀罕我，对不？”
阿香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的帕子上，把桃花晕得更开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是站在那儿掉眼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石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泪，又怕碰着她，最后只能傻站着：“你别哭啊……是我说错了？我不该瞎猜……”
“不是！”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楚，“你没猜错！我就是……就是稀罕你！从去年你给我摘山楂那天起，就稀罕了！”
话说出口，心里反倒松快了。她看着小石头愣住的样子，脸更红了，转身就想往玉米深处钻，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手很烫，攥得也紧，像怕她跑了似的。“阿香，”他的声音有点抖，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我也是。从你第一次帮我补衣服那天起，就稀罕了。”
玉米地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吹过，带着点玉米的甜香。阿香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刚才掉的眼泪都是甜的。她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红绳里的心思，原来早就像这地里的草似的，不知不觉长满了心。
“傻站着干啥？”她抽回手，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笑了，“还不赶紧除草？等下王婶来看见，又该说咱俩偷懒了。”
小石头“哎”了一声，拿起镰刀往地里走，脚步却轻快得像踩着风。阿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玉米地的草也没那么讨厌了，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低头拔草时，指尖碰到颗硬邦邦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颗被露水浸得发亮的石子，像极了那晚他给的粉石头。阿香把石子往兜里塞，心里像揣了个刚摘的西瓜，甜得快要炸开了。
日头慢慢往西斜，玉米地里的草除了大半。两人并肩往回走，谁都没说话，却时不时碰一下胳膊，像两只挨挨蹭蹭的小蚂蚱。
路过瓜棚时，阿香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棚顶的红绳笑：“你看，喜鹊真的来啄红绳了。”
小石头抬头，果然有两只灰喜鹊落在槐树枝上，正歪着头瞅那红绳，尾巴一翘一翘的。“我说吧，”他得意地扬下巴，“王婶的话准没错。”
阿香没接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一起，像两株长在一块儿的玉米，根在土里缠得紧紧的。她忽然觉得，这玉米地里的草没白除，因为除着除着，就把藏在心里的草，给除得明明白白了。
往后的日子，大概就像这挂满红绳的瓜棚，像这除干净草的玉米地，会有阳光，有风雨，却总有个人，愿意跟你一起，把日子过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