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是真是假,总得弄清楚。”
接下来的三天,秦淮茹明显心神不宁——对账常算错,明明进了五十件货,她记成六十...招呼客人也走神,人家问酱油在哪儿,她指到醋那儿去了。
许大茂嘴上骂她“瞎琢磨”,自己却偷偷拨了几次信上的电话——但都是忙音,估计没加国际字头,或者拨号方式不对。
最后还是槐花看不下去,找来母亲:
“妈,您要实在放不下,我陪您去打个国际长途问问。”
“国际长途多贵啊……”
“问清楚才踏实,一辈子能打几回国际长途?”
十月八号下午,超市提前打了烊。
秦淮茹在槐花陪同下,去了王府井的电信大楼。
进了营业厅,槐花跟营业员说明了情况...营业员看了看她们,眼神里有点狐疑——
来打国际长途的,不是公司老板就是出国的学生,中年妇女还是少见。
秦淮茹咬牙交了押金,被带进了一间隔音的小隔间。
里面就一部电话,一张椅子——墙上贴着国际长途的价目表,一分钟好几块钱。
她坐下来,照着信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秦淮茹要挂断时,那头接起来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广普口音:
“喂,哪位?”
秦淮茹心跳得厉害:
“请…请问是贾世豪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四九城秦淮茹…贾东旭是我前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激动的声音:
“是淮茹嫂子?太好了!太好了!我…我等这通电话等了好久欧!”
隔间外,槐花只听见母亲嗯嗯啊啊,表情从紧张到惊讶,再到眼圈发红。
她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但看母亲的反应,这通电话不简单。
足足讲了十分钟后,秦淮茹才挂断电话。
“怎么说?”
槐花扶住母亲。
秦淮茹缓了缓神:
“他说…他说下星期亲自来四九城。”
闻言,槐花皱了皱眉头:
“妈,您先别太激动...就算真是亲戚,这么多年没走动,突然找上门…咱们还是得多个心眼。”
“我知道,我知道。”
秦淮茹点点头。
一周后,十月十五号,“贾世豪”来了。
见面的地方,选在王府饭店。
这是槐花的主意——公共场所,人多安全。
许大茂本来要跟着来,但超市走不开,再说他和贾东旭属于‘同道中人’,去了也尴尬。
贾世豪早就到了。
他五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真皮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是助理阿明。
看见秦淮茹进来,贾世豪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前。
“淮茹嫂子,可算见着了!”
秦淮茹抽回手,有些拘谨地说道:
“不苦不苦,都过去了。”
几个人坐下后,贾世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东西:
旧照片、泛黄的文件副本、澳门身份证,还有一张贾家早年的全家福。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男子,面容确实与贾富贵的样貌有几分相似。
“我出生在澳门,从小听家父讲大陆老家的事。”
贾世豪叹气道:
“家父脾气倔,当年为分家的事闹得不愉快...后来时局变化,他乘船南下,辗转到了澳门。”
“这些年我生意做遍港澳,条件好了,就一心想着把根找回来。”
他指着那些旧照片,一一解释。
秦淮茹翻看着那些材料,心里信了七八分。
这时,助理阿明适时递上名片,头衔是“澳门联达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秦淮茹顿了顿。
“东旭走后…我改嫁了,现在的丈夫叫许大茂。”
她说完,有些不安地看着贾世豪,不知道这个“澳门亲戚”怎么看待改嫁这事。
贾世豪明显一愣:
“那位许先生…对你们好吗?”
“还行,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去。”
“那就好,那就好...嫂子,不管你现在什么情况,咱们的血脉亲缘断不了。”
“这次我来,一是认亲,二是看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有什么难处,您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体贴,秦淮茹心里一暖。
旁边,槐花没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贾世豪表现得很“规矩”——
他每天约秦淮茹吃顿饭、喝喝茶,聊的都是家长里短。
茶余饭后,问问四九城这些年的变化,问问槐花和小当的工作生活,偶尔问问超市的情况...但绝口不提借钱、投资之类敏感的事。
贾世豪还特意去给贾富贵、贾张氏、贾东旭扫了墓。
这一下,连槐花都有些动摇了。
当贾世豪第一次来超市的时候,许大茂躲在柜台后面,琢磨这人什么来路。
但见过两次面后,发现贾世豪谈吐得体,出手大方——
每次吃饭都抢着付钱,还给小当、槐花的孩子带了澳门特产...什么肉干、蛋卷、杏仁饼一大堆,警惕心便慢慢放松了。
“看着还行,不像是骗子。”
许大茂私下跟秦淮茹说道。
“本来就没什么可骗的。”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人家在澳门做的生意,手指缝漏点都比咱家多。”
这话倒是不假。
贾世豪住王府饭店,吃西餐,出门打车,光那一身西装,看着就得上千。
这种人来骗他们一个小超市?
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