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百头灰狼突然齐刷刷仰头,跟着歌声长嗥!嗥声与歌声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震撼的共鸣。紧接着,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贺兰鹰军中那些战马,突然集体嘶鸣、人立而起!不管骑兵怎么勒缰绳、抽鞭子,战马就像疯了一样,调头就往山下跑!
“马惊了!控住!控住啊!”贺兰鹰嘶声怒吼。
可五千残兵,大半是骑兵。马一惊,阵型瞬间崩溃。人仰马翻,自相践踏,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破收起号角,破军刀向前一指:
“杀!”
三百轻骑、三百头灰狼,如虎入羊群般冲进乱军。
贺兰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狼群和惊马的冲击下溃不成军,终于一咬牙,调转马头就往山下逃。
“追!”乌桓正要带人追。
“别追了。”李破勒住马,“救人要紧。石牙,你带一百人打扫战场,收拢降兵。乌叔,你跟我下山——苏文清等不了了。”
暮色彻底吞没狼神山时,李破冲进了鹰愁涧深处那个石室。
苏文清躺在石台上,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玉玲珑说的没错,“同心蛊”发作到第三次,就是大限。
李破跪在石台边,颤抖着手打开玉盒。三瓣雪莲花蕊晶莹剔透,在油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晕。他按照玉玲珑瓷瓶里那张药方——这次是真的——将花蕊捣碎,混着另外六味药草,捏成三颗药丸。
“文清,”他轻声唤着,托起她的头,“吃药。”
苏文清嘴唇紧闭,已经喂不进了。
李破咬咬牙,将三颗药丸含进自己嘴里,嚼碎,然后俯身,用嘴对嘴的方式,一点点渡进她口中。
药汁苦涩,混着血腥味。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一息,两息,三息……
苏文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混着几十条细如发丝的白色小虫,落地后扭动几下,就僵死了。
“蛊……蛊虫出来了!”乌桓惊喜道。
李破紧紧抱着苏文清,感觉到她微弱的脉搏逐渐变得有力,终于长舒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石室外突然传来石牙的嘶吼:
“将军!不好了!山下……山下全是兵!萧景琰的江南军、贺兰鹰的残部、还有秃发部落的人,全打起来了!咱们被三面围死了!”
李破缓缓抬头。
油灯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那道疤在光影里狰狞如蜈蚣。
他轻轻放下苏文清,为她盖好皮裘,然后起身,提起破军刀。
“乌叔,你带一百人守在这儿,护好文清。”
“那您……”
李破走向石室出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我去告诉他们——”
“这狼神山,谁说了算。”
夜色如墨。
山下火光冲天,三股势力正在混战。
而山腰处,三百头灰狼蹲坐在雪地里,绿眼睛齐刷刷望向那个提刀下山的身影。
狼王,要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