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握紧木盒,指节泛白。
所以吴峰的合作是假的?他真正的目的,还是复国?
“不过你别担心。”萧永靖突然笑了,“吴峰那人,我接触过几次。他有野心,可更识时务。如今大胤民心初定,江南刚平,他要是真敢反,不用你动手,江南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那他为什么要收集那些东西?”
“可能是念想,也可能是……筹码。”萧永靖重新坐回草席,“跟你谈条件的筹码。毕竟手里攥着前朝玉玺,说话总能硬气些。”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些东西,藏在金陵何处?”
“不知道。”萧永靖摇头,“吴峰从来没告诉我。但他提过一个地方——‘凤凰台’。说是前朝大周在金陵建的观星台,荒废一百多年了。”
凤凰台。
李破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转身要走,萧永靖突然叫住他:
“狼崽子。”
李破回头。
“小心重阳糕。”萧永靖笑了,笑得有些诡异,“孙继业那老东西,最喜欢在吃食里做文章。”
李破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等他走出大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石牙迎上来,低声道:“陛下,都清理干净了。死了九个,活捉三个——正在审。”
“审出什么了?”
“孙继业确实要劫狱,但劫萧永靖只是幌子。”石牙脸色凝重,“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甲字一号牢房——关着前工部侍郎严松的那个。”
严松?
李破皱眉:“严松都废了,劫他干什么?”
“因为严松手里,有本账。”石牙从怀里掏出本沾血的小册子,“是他这些年来,替孙继业经手的所有‘黑账’的副本。里面记着的,不只是贪墨,还有……买官卖官的名单,甚至涉及几位皇子和公主。”
李破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册子上第一个名字,是福安公主。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天启二十七年,卖金陵织造局督办一职,收银五万两。经手人:严松。分润:孙继业二万,福安公主一万,余下归户部某侍郎。”
又翻一页:“天启二十八年,卖北境军需采办一职,收银八万两。经手人:严松。分润:孙继业三万,五皇子萧永靖二万,余下……”
一页页翻过,触目惊心。
买官卖官,贪墨军饷,倒卖军粮,甚至……私通外敌。
而所有这些,孙继业都参与其中,分一杯羹。
“好一个清官……”李破冷笑,“真是好一个清官。”
他把册子扔给石牙:“立刻抓人!名单上的,一个不漏!特别是福安公主和五皇子——等等,五皇子不是萧永靖吗?他三年前还在北境打仗,怎么……”
话没说完,李破突然愣住了。
册子上写的“五皇子”,不是萧永靖。
是另一个封号——齐王,萧永昌。
先帝第五子,生母是个宫女,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居住在京郊别院养病,几乎从不在朝堂露面。
这样一个透明人,居然也参与买官卖官?
“石牙,”李破声音发冷,“去查查齐王。这些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是!”
石牙领命而去。
李破站在原地,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朝堂,就像一池浑水。
你以为摸清了底,可一搅,底下又冒出新的淤泥。
正想着,宫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不是晨钟,是警钟——三长两短,意思是“宫中有变”!
李破脸色大变,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而此刻,养心殿前广场。
一千多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整齐地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精致的重阳糕,却没人敢吃。
因为华贵妃站在台阶上,手里也拿着一块重阳糕——但她用银簪子扎进糕里,拔出来时,簪尖变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