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主一身风雪冲进来,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子:“先生!松江府那边出事了!”
“说。”
“柳姑娘前日去松江查案,拿了您的巡抚令要抓张有德。”朱楼主喘着粗气,“可张有德那王八蛋,居然拒捕!他手下三百衙役把府衙围了,说柳姑娘伪造巡抚令,要当场拿下!”
吴峰脸色一沉:“轻轻现在怎么样?”
“没事!”朱楼主道,“那丫头机灵,一看形势不对,直接放了响箭。咱们在松江的三百暗桩全动了,把府衙反围了!现在两边对峙,张有德躲在府里不敢出来,柳姑娘让人传话——问您是直接杀进去,还是等朝廷派兵?”
吴峰笑了,笑得冰冷:“等朝廷派兵?那要我这个巡抚干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块令牌——不是巡抚令,是块黑铁打造的“先斩后奏”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条狰狞的蟠龙。
“老朱,你带这块令牌去松江。”吴峰一字一顿,“告诉张有德,一炷香内开门投降,我留他全尸。一炷香后,格杀勿论,诛三族。”
朱楼主接过令牌,重重点头,转身就走。
柳轻轻有点担心:“先生,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吴峰看着她,“丫头,你知道张有德这三年贪了多少吗?十五万两。松江府去年冻死饿死三百多人,其中一半是因为他克扣赈灾粮。对这种人,不狠,就是对百姓的残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记住——为官者,心要善,手要狠。对百姓善,对蛀虫狠。这才能让江南真正太平。”
柳轻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峰望向北方,喃喃自语:
“陈瞎子去北境,石牙去辽东,王镇北要造反……这腊月,可真热闹。”
而此刻,北境往草原的官道上。
陈瞎子骑在匹瘦马上,身上裹着件破羊皮袄子,独眼眯着望向远方。乌桓跟在旁边,这莽汉换了身北狄牧民的打扮,羊皮帽子压得低低的,背上背着个巨大的包袱。
“师父,”乌桓嘟囔,“咱们都走三个月了,到底要找谁啊?”
“找一个不该活着的人。”陈瞎子淡淡道。
“不该活着?那是死人?”
“半死不活。”陈瞎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馍,“二十年前,草原上有个人,号称‘血狼’。他手下有三千骑兵,纵横漠北,连北狄王庭都要让他三分。”
乌桓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后来呢?”
“后来死了。”陈瞎子咬了口馍,“天启八年冬,血狼部被北狄王庭联合三个部落围剿,三千人全军覆没,血狼本人身中二十七箭,尸体被扔进了狼谷——按说该喂狼了。”
“可您说他还活着?”
“活没活着,去看看才知道。”陈瞎子望向远方雪山,“有人告诉我,去年冬天,在狼谷附近见过一个独臂老头,放羊为生。那老头左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跟血狼当年的伤,一模一样。”
乌桓挠挠头:“师父,咱们找这人干啥?他都放羊了,还能帮咱们打架?”
“打架?”陈瞎子笑了,“血狼要是真活着,他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精光:
“他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前朝大周皇室,最后那批宝藏真正下落的秘密。”
风雪更急了。
而此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站在炭炉边,手里拿着三封急报——石牙的、吴峰的、沈重山的。炉火映着他侧脸,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萧明华坐在一旁绣着香囊,针线活已经熟练多了,绣的是匹踏雪乌骓马,马鬃飞扬,蹄下生风。她听见李破叹息,抬起头:
“陛下,可是辽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