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北反了。”李破把急报扔进炭炉,火苗窜起,映亮他眼中的寒意,“石牙带兵去平叛,吴峰在江南整顿吏治,沈重山在查账——朕这些臣子,个个都比朕忙。”
赫连明珠大步走进来,一身火红骑装沾着雪沫子,手里拎着个布袋:“陛下!白音长老送来的!”
布袋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几十颗奇形怪状的种子,还有张羊皮地图。赫连明珠展开地图,指着上面一处红点:
“白音长老说,西漠新国师周继业,最近在暗中联络草原各部,许诺重金,要他们开春后南下劫掠。但草原三十六部里,有二十八部拒绝了——他们说,跟着白音长老能吃饱饭,跟着西漠只能送死。”
李破眼睛一亮:“好!白音长老这步棋,走得漂亮!”
“还有更好的!”赫连明珠又从怀里掏出封信,“白音长老派人暗中查探,发现周继业身边确实有个孕妇,约莫六个月身孕。那女子从不露面,但伺候她的婢女说,听口音……是江南人。”
江南孕妇?
李破眉头紧锁。
孙继业逃亡,带着个江南孕妇?
这组合太诡异了。
正想着,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老脸上满是忧色:“陛下,四位娘娘都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她们进来。”
萧明华、苏清月、赫连明珠、阿娜尔联袂而入。四位女子今日都穿了应景的冬装,站在一起像四朵傲雪寒梅。
萧明华先行礼:“陛下,臣妾已命内务府清点宫中用度,省出二十万两银子,可充作辽东军饷。”
苏清月递上一卷文书:“臣妾修订的《边军监察条例》已完成,增设‘粮饷公示’‘军械核验’‘将领财产申报’等条款。若早日施行,王镇北之流无所遁形。”
赫连明珠咧嘴笑道:“臣妾从草原带来的战马,已经分拨给京营三千匹。另外,阿娜尔妹妹那些‘坎儿井’图纸,工部说在辽东也能用——雪水融化后引入地下,开春灌溉不愁。”
阿娜尔用生硬的汉话说:“西域商人,传信。西漠内乱,三个部落打起来了。周继业,压不住。”
李破听完,忽然笑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风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可远处宫灯亮着,照亮了这座皇城。
“你们说,”他轻声道,“王镇北现在在干什么?”
萧明华想了想:“应该在烤火喝酒,想着怎么当他的辽东王。”
“不对。”李破摇头,“他应该在害怕。”
众人一愣。
“贪了三十万两的时候,他不怕;卖了军械的时候,他不怕;甚至联络西漠的时候,他也不怕。”李破转身,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可现在,石牙带兵去了,沈重山查账查到他弟弟,吴峰在整顿江南断了他们财路,白音长老稳住了草原——他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枪,是众叛亲离。王镇北现在,应该正体会这种滋味。”
窗外风雪呼啸。
而此刻,辽东虎头关。
王镇北确实在烤火,可手抖得连酒碗都端不稳。
赵黑虎冲进来,脸色煞白:“将军!出事了!咱们派去联络草原各部的使者,全被白音长老的人截了!二十八部落明确表态,开春后不会南下!”
“还有,”另一个亲兵颤声道,“江南那边传来消息,吴峰在松江府杀了张有德,抄家抄出十五万两——张有德是咱们在江南最大的钱袋子啊!”
王镇北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炭火,突然觉得这屋子冷得像冰窖。
正这时,关墙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石牙的八千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