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王大娘终于开口,手里的刀没停,“您有话直说。”
萧玉蝉绕到她面前,蹲下,跟她平视:“大娘,那孩子的爹是谁?”
王大娘手顿了顿,刀悬在半空。
“老婆子不知道。”
“您知道。”萧玉蝉盯着她的眼睛,“您外甥女临死前托人送给您的信,您藏了三年。信上写的什么,您心里清楚。”
王大娘沉默。
灶火噼啪响着,映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明明灭灭。
“公主,”她把刀放下,抬起头,独眼里映着火光,“您为什么非要查那孩子的底细?”
萧玉蝉也沉默了。
她盯着灶火盯了很久,久到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差点扑出来。
“因为我娘,”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也是天启二十二年冬天死的。”
王大娘手一抖。
萧玉蝉从怀里掏出张画像,递到她面前。
画像上的女人二十出头,穿着妃子的服色,眉眼温柔,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跟刘春花那张画像,一模一样。
王大娘盯着那张画像,浑身发抖。
“大娘,”萧玉蝉收起画像,声音平静得可怕,“刘春花是我什么人?”
后厨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锅里的粥煮糊了,焦味飘得满屋都是。
王大娘站起身,走到后厨门口,把门关上。
她转回身,在萧玉蝉面前跪下。
“公主,”她老泪纵横,“刘春花……是您亲娘。”
萧玉蝉愣住了。
她盯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盯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启十九年,”王大娘声音沙哑,“淑妃娘娘被查出怀了身孕。可那孩子不是先帝的。太后要杀她,她逃出宫去,逃到漠北,隐姓埋名,嫁给了黑水镇一个牧民。”
萧玉蝉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那牧民是谁?”
王大娘摇头:“老婆子不知道。淑妃娘娘没说过。她只说,那人是周家的人,对她好,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后来呢?”
“后来……”王大娘闭上眼,“后来那人死了。死在天启二十二年冬天。淑妃娘娘听到消息,没熬过那个冬天。”
萧玉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灶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太后说的话:
“你娘是被毒死的。那毒是从漠北来的。”
原来不是毒。
是心死了。
“公主,”王大娘跪着往前膝行两步,扯住她的衣角,“您别怪您娘。她不是不想要您,她是没办法。太后的人盯着她,她只要留在宫里,您就得跟着死。她逃出去,是为了保您的命啊!”
萧玉蝉低头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大娘,”她开口,声音有些哑,“狗剩儿……是我弟弟?”
王大娘点点头。
萧玉蝉闭上眼。
她想起那个瘦得像只小猫的孩子,想起他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想起他说“姐姐你眼睛亮”时的样子。
那是她亲弟弟。
一个在漠北草原上、被仇人养着的亲弟弟。
京城宁王府,午时三刻。
萧永宁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信,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信是从漠北来的,只有一行字:
“那孩子的娘,叫刘春花。天启十九年入漠北,天启二十二年冬死。死前一年,曾有人从京城去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