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巴图尔说过的话:
“那一万多人,是为他们那些死了的兄弟打的。你杀不死他们。”
他把那份名单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令下去,”他说,“等风雪停了,加快速度。老子要赶在那帮苍狼军换刀之前,打到凉州城下。”
酉时三刻,漠北矿洞。
周大牛蹲在炼铁炉前头,手里攥着把刚打好的刀坯子,对着火光看了又看。刀坯子是陈瞎子亲手打的,还没开刃,可已经能看出形状——比凉州刀窄三分,比大食人的弯刀长五分。
“陈爷爷,”周大牛抬起头,“这刀,叫啥名?”
陈瞎子蹲在他对面,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眯着眼盯着那把刀坯子。
“没名。”他说,“等开刃了,你给它起一个。”
周大牛把那把刀坯子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
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就叫麒麟刀。”他说。
陈瞎子手顿了顿。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忽然笑了。
“麒麟刀,”他喃喃,“好名字。”
戌时三刻,黑风口往北一千二百里,漠北矿洞外头。
石牙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洞里那些忙碌的身影。三千个苍狼军老兵,三千个神武卫老兵,挤在矿洞里炼铁打刀,热火朝天。
“将军,”王栓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大牛那边说,第一批刀,十天之后就能打好。”
石牙灌了口酒,把酒葫芦往雪地里一插。
“十天?”他咧嘴笑了,“那帮大食人和准葛尔人,开春就来。十天,来得及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矿洞里走。
周大牛正蹲在炼铁炉前头,手里攥着把刚打好的刀坯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石将军,”他说,“您咋来了?”
石牙在他身边蹲下,盯着那把刀坯子看了三息。
“小子,”他说,“这刀,能砍人吗?”
周大牛点点头。
石牙把那把刀坯子拿起来,掂了掂,忽然笑了。
“能砍人就行。”他把刀坯子还给周大牛,“老子那五千六百个兄弟,等着换刀呢。”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大牛那边开始打刀了。第一批刀,十天之后就能好。”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十天?”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十天之后,正好赶上那帮大食人和准葛尔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