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点点头。
他举起刀,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弟兄们,”他吼道,“周大牛那小子正在回来的路上!咱们撑三天,他就到了!撑不住,就跟他那些兄弟作伴去!”
三千九百人同时吼道:“撑得住!”
城下,葛尔丹听见那吼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攻城!”他吼道。
两万五千人同时动起来,朝凉州城涌去。
戌时三刻,凉州城墙下。
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又被滚木礌石砸下来。箭矢如蝗,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双方的尸体在城下堆得越来越高。
铁牛蹲在垛口后头,手里的麒麟刀已经豁了三个口子,可他还在砍。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可他没顾上看,只盯着城下那个骑在马上、浑身裹着皮袍子的年轻汉子——葛尔丹。
那王八蛋正往城墙上爬。
铁牛抓起一块滚木,狠狠砸下去。
滚木砸在葛尔丹肩膀上,把他砸得往下一缩,可他没掉下去,又往上爬。
铁牛又抓起一块滚木。
这回,葛尔丹掉下去了。
可他还活着,爬起来又往上冲。
“铁将军!”一个老兵冲过来,满脸是血,“南城门快顶不住了!”
铁牛手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城门那边,大食人正用巨木撞门,城门摇摇欲坠。
“传令下去,”他吼道,“南城门的人,全给我顶上去!城门破了,谁都活不了!”
亥时三刻,凉州南城门。
城门被撞开一道缝,十几个大食兵冲进来,被苍狼军乱刀砍死。可后头还有更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铁牛蹲在城门洞里,手里的麒麟刀已经豁得不成样子,可他还在砍。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可他没顾上看,只盯着城门外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铁将军!”一个老兵冲过来,满脸是血,“东城门也快顶不住了!”
铁牛手顿了顿。
东城门?
他猛地回头——东城门那边,喊杀声震天。
两线告急。
他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他吼道,“从城墙上撤三百人下来,补到东城门去!”
三百人刚撤下来,城墙上的压力更大了。
大食人的云梯一架一架搭上来,苍狼军的滚木礌石却快用完了。
铁牛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垛口后头,那些还在死守的兄弟,越来越少。
他忽然想起周大牛临走前说的话:
“疤瘌,俺不在的时候,你替俺看着。谁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攥紧刀柄。
“弟兄们,”他吼道,“杀!”
寅时五刻,凉州城外五十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冲天的火光。三千苍狼军老兵跟在他身后,马跑了一天一夜,累死了二百多匹,可没人停下。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指着前头那片火光,“凉州城在打仗!”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弟兄们,”他吼道,“凉州城在等着咱们!冲!”
三千骑同时冲出去,马蹄声踏碎夜色,朝那片火光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