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外的血腥味被北风吹散了大半。
周大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一夜没睡,左肋的旧伤又疼了,可他没动,就那么盯着,盯着那帮孙子会不会再回来。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左臂的伤早好了,可他还是习惯性地用右手擦汗,“探子回来了。哈桑和葛尔丹还在野狼谷西边蹲着,没动。可他们的探子,已经摸到野狼谷东边了。”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疤瘌,”他忽然问,“咱们还剩多少人?”
周大疤瘌沉默片刻。
“苍狼军,剩五千三百人。石牙那五千六百人还在黑风口,没动。铁牛那二百三十七个兄弟,伤好了还能用。一共一万一千人。”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站起身。
“一万一对两万,”他说,“能打。”
辰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野狼谷西边那个代表大食人和准葛尔人的圈,还是那么大。
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大疤瘌蹲在门口,铁牛蹲在墙角。
“大牛,”韩元朗开口,“你想好了?”
周大牛点点头。
“想好了。”他说,“俺带三千人,去野狼谷。把他们引出来,然后前后夹击。”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酒葫芦递给他:
“三千人?你那一万人都不用,就带三千?”
周大牛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三千够了。人多了,他们不敢出来。”
午时三刻,野狼谷东边五十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戈壁滩。三千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列队,马鞍旁驮着三天的干粮、两天的水,刀出鞘,弓上弦。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探子回来了。哈桑和葛尔丹的人,在前头三十里扎了营。两万人,分成两拨,一拨大食人,一拨准葛尔人。”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对着日头照了照。
“传令下去,”他说,“往前推进二十里。让他们看见咱们。”
三千骑同时冲出去,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
申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三十里,大食人的营地。
哈桑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份刚送到的探报。探子刚回来,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王……王子,”那探子颤声道,“凉州人来了。三千骑,正朝这边来。”
哈桑手顿了顿。
三千?
周大牛那小子,只带三千人?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帐篷,爬上营地后头那座小山包,眯着眼往东边看。
东边,烟尘滚滚,三千骑正朝这边冲来。打头的是个独眼的年轻汉子,左眉有道疤——正是周大牛。
哈桑脸色变了。
“传令下去,”他吼道,“所有人,准备迎战!”
两万人同时动起来,刀出鞘,弓上弦,眼睛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酉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三十里,两军对峙。
周大牛蹲在马上,盯着三百步外那片黑压压的大食人和准葛尔人。哈桑和葛尔丹也蹲在马上,盯着这边那三千苍狼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