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去。”他说,“从北边绕。多走三百里,可安全。”
申时三刻,大食人的第一个关卡
哈立德蹲在关卡最高的了望塔上,手里攥着块烤羊肉,眯着眼盯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他是曼苏尔的远房侄子,野狼谷一战没去,被留下守这道关口。两万三千大食人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他吓得三天没睡着——周大牛那小子,太狠了。
“将军,”一个亲卫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东边没动静。那帮凉州人,好像没来。”
哈立德点点头,把羊肉塞进嘴里。
“没来就好。”他嚼着含糊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盯紧了。那小子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话音刚落,北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哈立德猛地站起来,往北边看。
烟尘滚滚,至少五千骑,正朝关卡北边三十里外的地方冲去,然后一拐弯,消失在戈壁滩上。
哈立德愣住。
那是……绕过去了?
酉时三刻,野狼谷西边八百里
周大牛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关卡。五千人,从北边绕了三百里,用了两天时间,终于绕过去了。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满脸是汗,可眼睛亮得像星星,“绕过去了!大食人没发现!”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对着夕阳照了照。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他心里发烫。
“传令下去,”他说,“继续往前走。天黑之前,再走五十里。”
戌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一千二百里
队伍停下来扎营。五千人,五千匹马,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扎了帐篷。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爷爷,”周大牛在他身边蹲下,“您说大食人会发现咱们吗?”
周继业没答话,灌了口酒,把酒葫芦递给他。
周大牛接过,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会。”周继业终于开口,“可等他们发现,咱们已经走远了。”
亥时三刻,大食王庭巴格达,王宫最深处的议事殿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周大牛那小子,带着五千人,绕过第一个关卡,正往西边走。野狼谷那边,一万七千苍狼军分守三处,没动。凉州城里,韩元朗那老东西还在。
他把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赛义德。
“赛义德,”他说,“那小子想来探咱们的王城。”
赛义德点点头。
“老苏丹,怎么办?”
曼苏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让他来。”他说,“本王倒要看看,他五千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