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人?”他用生硬的汉话问。
周大牛点点头。
老头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扔给他。
周大牛接住——是块铁质腰牌,上头錾着个“马”字,跟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马三刀的人?”他抬起头。
老头点点头,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扑通跪下。
“小人马铁头,”他说,“马三刀的亲弟弟。二十年前跟着周继业老爷子去过西域,后来留在撒马尔罕做生意。听说你们来了,特意赶来接应。”
酉时三刻,马铁头的帐篷里
周大牛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可他一口没吃,只盯着马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马掌柜,”他开口,“您知道巴格达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铁头点点头。
“知道。”他说,“曼苏尔那老东西,在城里集结了十万大军。城外还挖了三道壕沟,壕沟里灌满了火油。城门紧闭,只留东边一个门,门口有五千亲兵守着。”
周大牛沉默。
十万大军,三道火油壕沟,五千亲兵守着唯一一个门。
这是天罗地网。
“他还放出话来,”马铁头继续说,“说周大牛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周大牛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来无回?”他喃喃,“那俺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来无回。”
戌时三刻,马铁头的帐篷外
五千苍狼军围坐在篝火边,啃着马铁头带来的干粮,喝着热茶,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石头上,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把巴格达的情况说了一遍。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巴格达城里有十万大军,城外有三道火油壕沟,门口有五千亲兵守着。咱们五千人进去,就是送死。”
五千人沉默。
周大牛站起身,把那五块玉佩高高举起:
“可俺还是要进去。因为那城里有三万汉人奴隶,等着咱们去救。俺那六万多个兄弟的牌位,在凉州祠堂里等着俺回去烧纸。俺不能让他们白死。”
五千人同时站起来,同时拔出刀。
周大牛把刀往前一指:
“传令下去,明儿个一早,往巴格达走。让曼苏尔那老东西看看,凉州人不怕死。”
亥时三刻,巴格达的王宫深处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月牙泉那五百亲兵,全死了。周大牛那小子,正往巴格达来。
他把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赛义德。
“赛义德,”他说,“那小子真敢来。”
赛义德点点头。
“老苏丹,怎么办?”
曼苏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让他来。”他说,“来了之后,先放他进城。等他把那三万汉人奴隶都找到,再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