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更小,杂草齐膝,中央立着一块残碑,字迹全被苔藓盖住。左边墙根下有个塌陷的土坑,我走近一看,脚尖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咔。”
又是那声轻响。
我僵住,低头看。
那块砖往下陷了半寸,边缘露出个金属角。我蹲下,用手扒开周围的泥,越挖越深,终于摸到一个锈蚀的铁盒,嵌在地下,盖子上有道钥匙形状的凹槽。
心砰砰跳起来。
这不是普通储物盒。这种设计……像是某种密码锁,或者纪念品匣子。
我试着用木尺撬,纹丝不动。又按了几下盒身,依旧没反应。正准备放弃,指尖无意蹭过盒子侧面一道凸起的纹路。
“咔哒。”
锁扣弹开了半毫米。
我屏住呼吸,指甲抠进缝隙,轻轻一掀——
远处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
巡逻魔兵。
我立刻松手,飞快把土扒回去,只留下盒子一角没完全掩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捻了捻——刚才开盒瞬间,一片极小的彩色纸屑从缝里飘了出来,落在我的掌心。
我攥紧它,贴在胸口,整个人缩进墙角阴影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院外小径,渐渐远去。
我没动。
掌心的纸屑很薄,像是包装糖豆用的那种彩纸,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少见的明黄色,带一点淡绿花纹。这种纸在魔界几乎没见过,太鲜艳,太轻浮,不符合他们阴沉的审美。
可它存在过。
而且是她留下的。
我盯着那片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被动困在这里的。她种辣椒,写留言,装警报,藏盒子,甚至可能……试过逃。
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们都是被困在异世界的社畜,只不过她比我早了几十年,或者几百年。
而我现在,正站在她最后停留的地方。
风吹过破墙,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手里紧紧捏着那片纸屑。远处巡夜的脚步早已消失,可我仍不敢起身。
不是怕被发现。
是怕一旦走出去,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了。
原来真的有人,和我一样嘴欠、爱吃辣、幻想过给魔尊送一辈子外卖。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抹亮色,忽然笑了。
笑完,又有点想哭。
但最后,我只是把纸屑仔细折好,塞进内衣夹层,贴着心跳的位置。
然后抬起头,望着那个还没打开的盒子。
我知道我不该再碰它。
可我也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而且下次,我会带把合适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