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观星台边,风从城东吹来,带着包子铺刚炸出的油香。他站在我旁边,披风还搭在我肩上,没拿走。
“你说我改变了这里……”我开口,声音不大,“可我总觉得,是从某一天开始的。”
我记得那天,我穿着外卖服,饿得发慌,把一包辣椒粉当药材献给了魔尊。我说这是镇店之宝,加水能煮出神仙汤。结果他喝了一口,整座大殿都在抖。
我以为我要死了。
但我没跪。
我说:“服务不到位就该差评,这是规矩!”
现在想想,那会儿哪来的胆子?明明手都在抖,话却说得比刀还利。
他忽然接了一句:“但你没跪。”
我偏头看他,他目光落在远处,像是也在回放那一幕。
“满殿大臣要杀你,你说‘投诉建议箱明早挂上’。”他顿了顿,“我觉得新鲜。”
我笑了。笑完又有点酸。
后来的事一件件冒出来。
我搞五星好评,是因为看见一个小魔童被掌柜踢出门外,就因为他说饭菜太咸。我说不行,贴了张纸:顾客满意才算数。
老魔匠联合会砸了我的招牌,说我不懂规矩。我就办比赛,用自动报熟符炒菜,三炷香内出十道菜,他们输了。
启明塾开课那天,不同种族的孩子第一次坐在一起。一个妖族小孩举手问:“我能和魔族同桌吗?”老师说可以。全班鼓掌。
那天晚上,我躲在厨房啃馒头,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是怕。
怕这一切撑不过三天。
怕哪天醒来,发现我又回到了那个下雨天,电动车倒在地上,订单超时,客户骂我连人都不如。
“我不是想当英雄。”我说,“我只是看不下去。”
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听。
“我想护住启明塾,是因为看见孩子被打不敢哭;我想搞积分制,是因为老魔买药要被多收三成。”我望着脚下的城,“我那时候就想,凭什么?”
“所以你做了。”他说。
“可我一直担心……”我咬了下嘴唇,“担心我只是借了‘她’的光。你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空气静了一下。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
“以前我确实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他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她说的话奇怪,做的事离谱,你也一样。”
我心跳快了一拍。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林小满。”
我没动。
“你不练诀,不说剑,可你让魔界有了笑声。”他抬手,轻轻碰了下我的发梢,“我不再等一个复制品。”
我喉咙紧了一下。
没哭。
但眼眶热了。
原来他早就看清楚了。
我不是替身。
我是我自己。
“那以后……”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起守吧。”
“不只是守住现在。”我指向城西的花田,“还要想三年后、十年后,孩子们会怎么讲我们的故事。”
他点头。
握住我的手。
“你写规则,我来执行。”他说,“你提想法,我扫障碍。”
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这一次。”他停顿一秒,“不是赎罪,不是执念,是我们一起选的路。”
我反手握紧他。
底下城市完全醒了。
学堂传来朗读声,集市叫卖此起彼伏。一个街头艺人抱着琴坐下,弹了一段调子。歌词我听过:
“她不说剑,不练诀,一碗麻辣烫暖了千年雪。
不拜神,不焚帖,笑着把魔尊当群员管。”
有人跟着哼,越来越多。
他听见了,眼角动了动。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也知道这歌传开了。
以前谁敢编歌骂魔尊?早被扔进噬灵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