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矢村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黄金镐,“什么样的车?几辆?方向?”
“就……就晃了一下,天太黑,雪又反光,没看清具体,好像不是大队卡车,像是……小的,吉普车?方向……像是从更深的林子里出来,往南,但不是朝咱们堡,是偏东,好像奔着……围场县城那边?”黄金镐说得磕磕巴巴。
矢村的眉头骤然锁紧。不是运输木料的卡车?吉普车?从更北的深林出来,往县城方向?那地方,除了伐木点,还能有什么?是长谷川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人,确定没看错?”矢村的声音冷得像冰。
“应、应该没看错……那小子眼神还行……”黄金镐冷汗都下来了。
矢村沉默了片刻,对中岛道:“加强北侧防线夜间巡逻,尤其是老鹰嘴方向。增设两个暗哨。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无需警告,直接开火。如果……如果遇到松野副官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也要‘盘查清楚’,确认身份和意图。记住,黑山嘴防区,不容任何未经许可的窥探和渗透,无论来自哪里。”
“嗨依!”中岛凛然应命。
矢村又看向黄金镐,目光中的压力让黄金镐腿肚子发软:“让你的人,都给我放精神点!北边,东边,南边,所有靠近防区的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再像这次一样含糊其辞,你就自己去前沿碉堡顶上站岗!”
“是!是!卑职明白!一定盯死!”黄金镐连连哈腰,几乎要趴在地上。
矢村不再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校场上那些在极限中挣扎的士兵,投向远处黑暗的群山。
长谷川的电报还未到,但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北边林区的“木头”运输,似乎并不仅仅是木材那么简单。而冯立仁反常的沉寂,也让他心中的警铃愈发尖锐。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枪匣,无论长谷川在谋划什么“大局”,无论北边林区藏着什么秘密,在他矢村次郎的防区,在他的战场上,只有一条铁律——绝对的控制,和碾压一切的武力。
任何试图挑战这条铁律的人或事,都将被这黑山嘴磨利的刀刃,无情地粉碎。
寒风呼啸,卷起校场上的雪沫,扑打在矢村冰冷的脸上。
矢村他就像一尊雕塑,和这酷寒黑暗又血腥无比的训练场融为一体,他在等一个突破口,等一个将心中郁积的暴戾与憋闷彻底释放的机会。而在此之前,他只会将手中的刀,磨得更快,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