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城卸完货出来,心里盘算着找个地方配一把顺手的撬棍——就是部队里用来检查车辆底盘那种,一头是弯钩,一头是平口,钢口好,分量沉。昨晚那事给我提了个醒,在这路上跑,手里没件趁手的“家伙”,心里总是不踏实。
刚把车停在物流园附近一个专做五金批发的市场门口,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陆风陆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个挺客气的中年男声。
“我是。您哪位?”
“我姓周,是‘鸿远医疗器械’的。是这样,我们这边有批设备,要紧急送到云贵山区的一个县级医院。问了几个常合作的车队,司机一听那路况,都摇头……后来是江城批发市场的刘老板,极力推荐了您,说您车稳,人也靠谱。”
刘老板?就是那个验货时想挑我刺儿的胖老板。没想到他转头就给我介绍了生意。这路上的人情世故,有时候还真说不清。
“周经理,您说。”我没急着答应。
“是这样,”周经理语气带着点为难,“设备是几台便携式彩超仪,精密玩意儿,怕颠怕震。目的地是黔南那边的落霞镇,最后有一段是盘山路,听说……不太好走。而且,医院那边要得急,要求三十六小时内必须送到。”
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从这里到落霞镇,导航显示一千二百多公里,正常情况下,不眠不休跑,二十多个小时能到。但最后那段“不太好走”的盘山路,是个变数。时间紧,路况差,货物还娇贵——难怪别的司机不愿意接。
这是块硬骨头。
“运费怎么算?”我问。
周经理报了个数,比普通货物高出一大截,但也对得起这趟的风险。
“周经理,”我沉吟了一下,“钱是一方面。我得知道,那路到底‘不好走’到什么程度?普通的村村通,我这车没问题。但如果路基都垮了,或者需要涉深水,那给再多钱,我也不能拉着这几百万的设备去冒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
“陆师傅,不瞒您说,”周经理压低了声音,“路没垮,但年久失修,坑洼很多,而且很窄,错车都困难。最关键的是……那地方,前段时间听说不太平,有拦路要钱的。当然,这只是传闻,我们也没证实……”
拦路要钱?我心里冷笑一声,这倒算是“老传统”了。
“设备包装怎么样?有专业的防震措施吗?”
“有有有!我们用了最高标准的防震箱,内部是定制的泡沫和气囊,只要不是翻车级别的剧烈撞击,正常颠簸绝对没问题。”
“行。”我心里有了底,“这活我接了。但我有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