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段煨大营。
烽烟笼罩着长安城,昔日帝都如今残破不堪。城墙之上,“李”、“郭”两家的旗帜遥相对峙,城内的杀声与哭喊声即便在城外也隐约可闻。
段煨立于营门,望着这座混乱的城池,眉头紧锁。他的身后,是满载粮食的车队,这是他此行的底气,也是打破长安死局的钥匙。
“将军,”副将低声道,“李傕、郭汜已杀红了眼,我们该如何?”
段煨沉声道:“正因他们杀红了眼,才更需要一个人来叫停。你分别去往李傕、郭汜大营,就说我段忠明携粮数十万石,愿为两家做个和事佬。告诉他们——再打下去,粮尽兵散之日,就是你我皆为关东诸侯阶下囚之时!”
同日,李傕大营。
李傕听闻段煨来意,又看到送来的部分粮食,暴躁的情绪稍有缓和。他对着段煨的使者冷哼:“郭阿多那厮背信弃义,我必杀之!段忠明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使者不卑不亢地打断:“李将军,杨奉、宋果之叛,岂非内部相争之祸?如今关中饥荒,人相食。您与郭将军麾下将士,还能饿着肚子厮杀几时?我家将军之意,并非让二位化敌为友,而是请二位暂熄兵戈,同寻一条生路。”
另一边,郭汜大营。
类似的对话也在郭汜营中上演。郭汜多疑,冷笑道:“段煨莫不是想坐收渔利?”
使者应对道:“郭将军,段将军若有意长安,何不坐视二位将军两败俱伤后再出兵?如今送粮而来,正显诚意。”
“关东诸侯虎视眈眈,若我等西凉人自相残杀殆尽,他们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将军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抵挡天下诸侯?”
两日后,霸上。
在段煨的极力斡旋和粮食的现实诱惑下,李傕、郭汜终于同意在霸上这个中立之地举行一场极度危险的会面。双方甲士层层布防,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段煨站在中间,目光扫过依旧怒目而视的两人,开门见山:“稚然,阿多!看看你们的身后!长安已成鬼蜮,士卒面有菜色!我等西凉子弟追随董公入京,是为求一场富贵,不是来这关中之地同归于尽的!”
他命人将更多的粮食抬到阵前,继续说道:“我段煨的粮,能救一时之急,但救不了一世!这残破的长安,再也养不起天子,更养不起你我数万大军!”
郭汜按剑厉声道:“段忠明,你待如何?莫非想让我们把天子拱手让人?”
“非也!”段煨声音陡然提高,“正是要给天子,也给诸位,找一条活路——送天子东归雒阳!”
李傕闻言大怒:“放屁!天子乃我等根本,岂能轻放?”
段煨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冷笑道:“根本?如今这天子是催命符!关东诸侯皆以‘勤王’之名,视我等为国贼。内部将帅离心,如杨奉者众。强留天子,我等只会被死死拖在长安这口枯井里,坐等饿死或被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