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抛出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战略构想:“但若主动送还天子,局面豁然开朗!其一,可暂缓关东兵锋,我等赢得喘息之机。其二,袁绍、曹操、袁术之辈,谁不想挟持天子?”
“我们将这块宝物扔回给他们,他们必然为之争得头破血流!我等则可退守弘农、凉州,坐观关东群狼撕咬。待其两败俱伤,这天下,未必不能再入我西凉健儿之手!”
此言一出,李傕和郭汜陷入了沉思。他们虽勇猛少谋,但也听懂了这“驱狼吞虎、金蝉脱壳”之计。
想到目前的绝境,再想到可能出现的翻盘机会,强烈的求生欲和野心终于压过了对皇帝控制权的执着。
李傕与郭汜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虽仍有恨意,却在利益上达成了暂时的共识。
李傕嘶哑着嗓子:“便依你之言!”
郭汜也阴狠地补充道:“好!就让那群关东鼠辈先去争个你死我活!”
不久后,未央宫!
当李傕、郭汜、段煨等人入宫,将“东归”的决定告知汉献帝时,年轻的皇帝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与颤栗,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既然诸位将军决议已定,朕……准奏!”
而段煨看着李傕、郭汜自以为得计的神情,心中默念,你们今日放走的,是你们自己的气运。
数日后,汉献帝的车驾刚离开长安不过百里,长安城中的李傕、郭汜就同时反悔了。
“糊涂!我们真是糊涂!”李傕在自己的府邸中暴跳如雷,将酒爵狠狠摔在地上,“怎么就信了段煨那厮的鬼话!天子一旦落入关东诸侯之手,我等还有活路吗?”
与此同时,郭汜府中也是同样的场景。郭汜焦躁地踱步:“放走了天子,就等于放走了我们的护身符。关东那些诸侯,哪个不是虎狼之辈?他们若挟持了天子,第一个要剿灭的就是我们!”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将军,探马来报,天子车驾刚过华阴,段煨只供给了粮草,并未派人相随!如今护驾的只有杨奉、董承等数千人马,还有白波贼韩暹、胡才、李乐等人,虽号称数万,实为乌合之众。”
郭汜眼中凶光一闪:“好!传令集结兵马,我要亲自追回天子!”
李傕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这两个不久前还杀得你死我活的仇敌,为了共同的利益,再次联合起来。数万西凉铁骑如狼似虎地冲出长安,向东追去。
黄河岸边,汉献帝的车驾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陛下,快走吧!”董承满头大汗,不断催促着御驾加速。这位国舅爷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甲胄上沾满了泥浆。
太尉杨奉策马而来,脸色凝重:“陛下,探马来报,李傕、郭汜的追兵距此不足三十里了!”刘协离开长安之后,立刻就联络上去求援的杨奉。
年幼的汉献帝刘协掀开车帘,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却仍保持着天子的威仪:“杨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杨奉咬牙道:“臣已命韩暹、李乐率白波军断后,只是……西凉铁骑骁勇,恐难持久。”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杀声震天。一队匈奴骑兵如旋风般杀到,为首一员大将手持长矛,正是匈奴右贤王去卑。
“陛下勿忧!匈奴去卑在此护驾!”去卑声如洪钟,他的骑兵与追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接战。
这场遭遇战惨烈异常。西凉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白波军虽然英勇,但装备简陋,很快就被冲散。韩暹身中数箭,狼狈后撤;胡才更是险些被俘,幸得去卑率匈奴骑兵拼死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