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群跟着他们兄弟二人从颍川各地聚集起来,如今却已成惊弓之鸟的部众,心中一片冰凉。
“回去?回阳翟?”何仪喃喃自语,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回答何曼,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回去又能怎样?鄢陵好歹是坚城,我们都守不住几天。回阳翟城又能怎么样呢?”
“曹军的厉害,你我都见识了……那夏侯渊的马快刀狠,那于禁用兵如铁壁合围,那些曹兵一个个跟不要命的虎狼一样!我们这点残兵败将,守得住吗?”
他想起了攻城时曹军那如同移动城墙般的盾阵,那精准而密集的箭雨,那悍不畏死、率先登城的敌将乐进……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心底发寒。这根本不是他们以往遇到的郡国兵,甚至比当年追杀他们的官军主力还要可怕!
一股穷途末路的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南边汝南郡的“老朋友”。
“对了!汝南!”何仪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火焰,他抓住何曼的胳膊,语气急促起来,“龚都!刘辟!他们不是在汝南混得不错吗?之前多次派人带信,邀我们过去共图大事!说汝南富庶,官军势弱……”
何曼愣了一下,也想起了这茬,黯淡的眼神里也透出一点光:“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龚都那小子以前还欠咱们人情!”
何仪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对着周围惶惶不安、等待着首领决断的溃兵们,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弟兄们!鄢陵丢了,是咱们时运不济,撞上了曹操的精锐!但天无绝人之路!”
他伸手指向南方:“往南!去汝南!那里有我们的兄弟龚都和刘辟接应!那里粮草充足,官军管不着!到了那里,咱们就能喘口气,重振旗鼓!”
败兵们听到“粮草充足”、“有兄弟接应”,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窃窃私语声响起,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走!去汝南!”何仪不再耽搁,一马当先,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南方迈开脚步。
何曼也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长枪当做拐杖,跟了上去。数千溃兵,如同一条受伤的土龙,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迤逦向南,消失在了冬日的旷野之中。
残兵沿着颍水向南蹒跚而行,士气低迷,队伍拉得老长。何仪望着这支行将溃散的队伍,眉头紧锁。他知道,如果只是这样一路逃到汝南,恐怕不等到达,人就跑光了。
“二弟,”何仪勒住马,对身旁垂头丧气的何曼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去汝南。”
何曼抬头,茫然道:“大哥,不去汝南还能去哪?后面曹军说不定随时会追上来!”
何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曹军刚下鄢陵,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清理城池,暂时还不会全力西进。我们得回一趟阳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