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在此立都,如扼天下咽喉!其二,资源充足,可立根基。许县毗邻我军根本兖州,兵源粮草,补给便利。颖水流域土地肥沃,若能效仿枣祗之策,广行屯田,不出一载,军粮可足,民心得安。”
“其三,招贤纳士,重振朝纲。颍川乃文脉所系,名士辈出。荀、陈、钟、韩诸大姓皆在于此。定都于此,正可昭告天下,陛下求贤若渴,重振汉室威仪,天下英才必望风来归。”
“其四,断绝旧念,掌握主动。迁离旧都,便是与董卓暴政彻底割裂。在全新的许县,所有政令法度,皆由主公辅佐陛下而出,再无西凉余孽、关中旧臣掣肘,可彻底涤荡污浊,再造乾坤!”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许县?许都?
次日,所谓的“朝会”在德阳殿的废墟前露天举行。
没有殿宇,没有帷帐,皇帝和百官就站在凹凸不平的瓦砾堆上。持戟的曹军士兵无声地环绕在周围,他们面无表情,盔甲鲜明,如同一道冰冷的铁墙,将这片小小的“朝廷”与外面的废墟隔开,也无形中隔绝了所有不同的声音。
曹操身着朝服,姿态恭谨地出班跪奏,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臣的耳中:“陛下,雒阳残破至此,非但不足以彰显天子威仪,更恐危及圣体安康。为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臣冒死恳请陛下暂移圣驾,驻跸许县。”
“彼处宫室虽简,却可遮风避雨;粮草虽薄,却可免陛下与诸位大臣饥馁之忧。待他日海内平定,再返旧都,重建宗庙不迟!”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死寂!
老臣如杨彪等人,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如何听不懂这番话背后的含义?这分明是当年董卓强行迁都长安的翻版!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奈。他们想反对,想斥责这是“挟持”,是“不臣”!
但目光瞥见周围那些沉默而强壮的曹军士兵,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和低垂的头颅。
刘协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看着曹操看似恭敬却不容置疑的姿态,又看向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他明白了,从他接受曹操“保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这座都城的主人,甚至不再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他稚嫩而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在废墟上空响起,显得那样无助:“曹爱卿……一切……一切便依卿所奏!移驾……许县!”
曹操深深叩首,声音洪亮而坚定:“臣!谨遵陛下圣谕!必当肝脑涂地,护佑圣驾周全!”
当他抬起头时,目光与不远处的荀彧有瞬间的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历史的车轮,伴随着这支开始启程前往许县的队伍,轰然转向。一条名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霸业之路,从这片雒阳的废墟上,正式开启。
建安元年四月,丹阳金陵。
春深时节,江东之地已是一片郁郁葱葱。金陵城内,州牧府议事堂中,冠盖云集,济济一堂。文臣着锦袍博带,武将披玄甲,分列左右,一股昂扬奋发之气充盈殿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