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喉结滚动,额角见汗:“可信么?会不会是李将军在试探我等?”
“试探?”王硕苦笑,“用李儒和华雄的名义试探?他们若要杀你我,何须如此麻烦?你我没死在城外陈珩手上,倒可能先死在自己人手里!李傕今日又将我一部调离南门要地,换上了他的亲信,这分明是不信我等!”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挣扎与恐惧,以及对活下去的渴望。那炭笔画的粗糙龙纹,在昏暗灯下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凝视着他们,代表着一线生机,也代表着万丈深渊。
程银营地偏帐内,油灯昏暗。侯选几人围坐,气氛凝重。
“等不得了。”侯选打破沉默,声音嘶哑,“李傕已动杀心,今日不过是暂稳我等。一旦他寻到由头,或是自认为掌控了局势,你我便是梁兴的下场——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先下手为强!”张横咬牙,“程将军,你部守东门瓮城,能否……”
程银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我麾下司马是我妻弟,几个队率也都是乡党。只要许他们活路,他们愿跟我走!东门守军里,也有不少人对李郭克扣粮饷、让他们送死的行为早已不满。”
张横却皱眉:“仅凭我等,兵力恐有不足。李郭麾下士卒悍勇,若不能速开城门引外兵入城,被他们合围,便是死路一条。”
侯选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所以要乱!派可靠人手,多处放火!粮仓、草料场、营房,烧得越乱越好!李郭兵力本就不足,火起必然分兵救火,军心大乱。届时我等集中兵力猛攻东门,内外交困之下,必能一举破门!”
“何时动手?”
“就在今夜!子时三刻,同时举事!”侯选环视几人,“诸位,没有退路了。赢了,你我便是拨乱反正的功臣;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日,强过像狗一样被李傕宰杀!”
子时将近,风声更厉,呼啸如鬼哭。长安城像一个巨大的囚笼,黑暗中充满了压抑的躁动。
城西粮仓方向,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浓烟随即滚滚升腾,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
“粮仓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仿佛信号一般,城北马厩、城中几处囤积草料的营房接二连三地冒出冲天火焰。战马惊嘶,人群哭喊奔逃,锣声、惊呼声、呵斥声响成一片,原本秩序井然的守军体系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将军府内,李傕和郭汜被亲兵急报惊醒,刚披甲冲出,就看到四处火起,人影乱窜。“定是侯选他们!反了!”郭汜目眦欲裂。
“慌什么!”李傕脸色铁青,却强作镇定,“此乃乱我军心之计!他们的目标必是城门!你速去东门,我去城内弹压!亲军各队,按预案分守要道,镇压乱兵,凡有冲击城门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