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晨光再次漫过窗台时,张甜甜已经醒了。
她安静地躺着,数着自己的心跳。六十七下每分钟,比平时略快。是紧张,也是决绝。她侧头看向另一张床——柳星哲闭着眼,但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微动,显然也没睡着,只是在假寐。
昨晚无梦,也无故人来访。辰没有出现,通风口的暗号没有回应。要么他没看见,要么他看见了但选择沉默,要么……那根本就是偶然的痕迹。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退路了。
早餐时,张明月的表现一切如常。她甚至特意为张甜甜的粥里加了一勺蜂蜜。
“记得你喜欢甜的。”她微笑,眼神柔和,“今天课程比较深入,需要充沛的精力。”
张甜甜盯着那勺蜂蜜,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辰说过,真正的张明月总忘记放蜂蜜,因为她自己不喜欢甜。而现在,这个“姐姐”记得。
是辰记错了?还是拟态在细节上进行了“优化”,让自己更符合妹妹记忆中的期待?
“谢谢姐姐。”张甜甜低头喝粥,让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像咽下毒药。
柳星哲沉默地吃着能量棒,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张明月的后颈。今天她把银发盘成了更紧致的发髻,一丝碎发都不留,后颈完全暴露。那枚淡蓝色的菱形印记清晰可见,嵌在颈椎上方,像一块异色的宝石。
是自信不需要隐藏?还是陷阱?
“今天我们在回廊进行第二阶段课程。”张明月用餐巾轻拭嘴角,“你们将亲身体验守护者与噬星者战斗的部分记忆场景。这是危险的沉浸式训练,但能最快提升你们的实战反应和血脉共鸣。”
她站起身,训练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记住,在记忆场景中死亡不会真的死亡,但精神冲击是真实的。如果感到无法承受,就默念你们的真名——那是血脉的锚点,能帮你们脱离。”
真名?
张甜甜和柳星哲对视一眼。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真名”。
张明月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守护者后裔在觉醒后,血脉会赋予一个深层的、与灵魂共鸣的‘真名’。它不一定是你们现在使用的名字,而是某种……本质的代号。在极度危机时呼唤它,能激发血脉最深层的保护机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你们可能还感觉不到。随着能力成长,它会自然浮现。今天只是以防万一。”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五分钟后,回廊见。”
她离开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真名?”柳星哲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张甜甜摇头:“没有。但……在握住星钥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一个很轻的、类似回音的声音。不是词语,更像是……频率。”
“我也有类似感觉,在感知深入的时候。”柳星哲皱眉,“但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是暗示,还是……”
“还是她知道我们今天会遭遇‘极度危机’?”张甜甜接话,眼神冰冷。
两人不再说话,快速吃完早餐,检查装备。
手枪在暗袋里,金属短棍在腰间。训练服的内衬经过张甜甜的偷偷改造——她用从医疗室顺来的导电纤维,在袖口和领口缝了简单的电路。如果注入能量,可以在接触瞬间释放一次高压电击,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短暂麻痹。
简陋的武器,对上拟态那种级别的存在,胜算渺茫。
但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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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回廊今天的气氛与昨日不同。
流动的光幕不再平和,而是翻滚、躁动,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更强的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许是记忆残留的错觉。
张明月已经等在回廊入口,身边站着辰。辰今天穿着与张明月同款的训练服,表情严肃,见到他们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准备好了吗?”张明月问。
“好了。”张甜甜和柳星哲同时回答。
“那么,进入记忆序列。”
张明月抬手按在墙壁的光幕上。光流瞬间加速旋转,形成一个旋涡,将他们四人吞噬。
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不在回廊。
脚下是金属质感的地面,但已经扭曲、融化,像被高温炙烤过的蜡。天空是病态的暗紫色,远处有星辰在接连熄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灭烛火。空气中回荡着低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那是空间结构被侵蚀的声音。
“这里是……守护者母星最后的战场。”张明月的声音响起。她站在他们前方几步,背影挺拔,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记忆共鸣的影响,还是拟态在模拟情感?
前方,景象展开:
巨大的守护者星舰残骸如墓碑般散落在地面,有些还在燃烧,吐出黑烟。身穿金色战甲的战士与漆黑的、不定形的影子生物缠斗。能量武器与爪牙碰撞,爆开一团团刺眼的光芒。嘶吼、惨叫、爆炸声……所有声音都显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但那股绝望、那股拼死一搏的决绝,却无比清晰,直接冲击着意识。
张甜甜感到胸口发闷,血脉在沸腾、在哀鸣。她“看到”了片段:一个战士被影子贯穿胸膛,在倒下前引爆了随身能量核心;一个女性守护者撑开巨大的力场护盾,保护身后的平民,直到自己被黑暗吞噬;一群孩子被塞进逃生舱,母亲最后亲吻他们的额头,然后关上舱门……
“噬星者仆从。”张明月的声音冰冷,“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是噬星者力量的延伸,渴望着吞噬一切生命与秩序。”
一个影子生物发现了他们,蠕动着扑来。它的“身体”像是沸腾的沥青,表面浮动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些脸在无声尖叫。
“实战开始。”张明月说,“甜甜,力场防御!星哲,感知弱点!”
张甜甜立刻激发稳态力场——但在记忆场景中,星钥不在手中,她的力场比现实中弱了许多,金光稀薄如雾。
影子生物撞在力场上,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力场剧烈波动,张甜甜感觉像有冰锥刺进大脑。
“它的核心在……左下方,那些脸孔汇聚的位置!”柳星哲喊道,他的感知在这里也受到干扰,只能勉强定位。
张甜甜咬紧牙关,将力场能量集中到那个区域,想象“凝固”那片空间。
影子生物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张明月抬手,一道金色光束射出,精准命中核心。
影子生物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战斗开始。
张甜甜和柳星哲被迫进入高强度配合:一个防御、控制,一个感知、指引。张明月则游走在他们周围,用精准的攻击清理威胁,偶尔在他们即将失误时出手解围。
一切都像一场设计好的教学演习。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
张甜甜一边维持力场,一边观察张明月。她在战斗中的动作流畅、高效,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走位都完美避开死角。但张甜甜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明月的攻击模式,与记忆中那些守护者战士有些微不同。
守护者的能量攻击通常带有一种“编织感”,能量流如丝线般交织,形成复杂的结构。而张明月的攻击更……直接,像是把能量粗暴地压缩成束然后发射,缺少那种精密的层次。
是拟态无法完全复制技术细节?还是她有意简化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他们已经“击杀”了二十多个影子生物,但周围的黑影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柳星哲喘息着说,“这些记忆残留的战斗没有尽头,除非……”
“除非找到记忆的‘节点’,强行脱离。”张明月接过话,“但我们需要抵达战场中央,那里有一处能量聚集点,可以作为脱离的锚点。”
她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半毁的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金色水晶,即使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那是‘希望之核’,守护者文明最后的力量凝聚。我们抵达那里,就能脱离这段记忆。”
听起来合理。
但张甜甜心中的警报在尖鸣。
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偏偏是那里?这段记忆场景明明可以随时结束——张明月作为“教师”,完全可以控制回廊的程序。
除非,她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跟紧我。”张明月率先向前冲去,金色能量在她手中凝聚成刃,劈开沿途的影子生物。
张甜甜和柳星哲紧随其后。在移动中,张甜甜用余光瞥了一眼辰——他跟在最后,沉默地战斗,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似乎在观察什么,不断扫视周围环境,尤其是地面。
地面。
张甜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这个记忆场景中,地面也蚀刻着那些能量导流纹路,比回廊中更加密集、更加活跃,正贪婪地吸收着战斗逸散的能量,以及……他们血脉共鸣产生的波动。
能量抽取,在这里加速了。
终于,他们冲破重重黑影,抵达高塔之下。
希望之核悬浮在塔顶,光芒柔和,让人心生安宁。但站在塔底的张甜甜,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们需要登上塔顶,接触水晶。”张明月说,“但塔内可能有更强的守卫。甜甜,星哲,你们先上去,我和辰断后。”
她让开通往塔内阶梯的入口。
这是一个非常不合理的安排。作为教师,作为最强战力,断后是合理的,但让两个学员先行探索危险区域?
除非,她不想和他们一起上去。
除非,塔顶有什么她不想让他们同时看到的东西。
张甜甜和柳星哲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需要调整。但他们没有选择。
“好。”张甜甜点头,率先走上螺旋阶梯。
柳星哲跟上。
阶梯狭窄,墙壁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能模糊看到塔外景象——黑影在聚集,但被张明月和辰阻挡在外。战斗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闷响如雷。
他们向上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小型的控制台,台面上悬浮着一个暗淡的光球。
“这是……”柳星哲走近,感知扫描,“一个记忆存取节点。里面存储着……战斗记录?不,是个人日志。”
他伸手触碰光球。
光球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
一个年轻的女性守护者,面容疲惫但眼神坚定,正是真正的张明月——更年轻,大约二十岁出头。她穿着破损的战甲,脸上有血迹,正对着记录设备说话:
“第七天。母星已经沦陷。我们带领最后一批平民撤离,前往‘静谧港湾’。但追踪者太多了……父亲母亲决定分头行动,引开敌人。他们把妹妹交给我,让我带她去人类世界,隐藏起来。”
影像中的张明月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那是张甜甜。
“我会保护她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影像闪烁,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张明月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周围是复杂的设备。她面前有一个培养舱,舱内漂浮着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躯体。
“拟态完成了。”一个声音从画外传来,是辰的父亲,老守护者的声音,“它拥有你的全部记忆和人格模板,能完美模拟你的能力。但维持它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尤其是……与噬星者仆从的力量共鸣。”
张明月的手按在培养舱上,眼神痛苦但决绝:“那就用我的生命力。只要能保护甜甜,能维持港湾运转,能等到钥匙集齐的那天……我无所谓。”
“但你会在茧中沉睡,逐渐衰弱。如果拟态过度使用能力,或者抽取能量过多,你可能会……”
“我知道。”张明月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噬星者仆从已经渗透了太多地方,明面上的反抗只会招致毁灭。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他们以为掌控了的‘张明月’,来掩护真正的行动。”
影像再次闪烁,变得破碎:
“拟态激活了……它表现得很好……”
“辰,你要监视它……如果它开始偏离计划……如果它威胁到甜甜……”
“记住暗号……通风口……三角形……”
影像到此中断。
光球黯淡下去。
张甜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猜对了大部分,但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真正的张明月是自愿进入茧中的,自愿用自己的生命力维持拟态和空间站,自愿成为诱饵和能量源。而拟态,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可控的棋子”,用来迷惑敌人。
但现在,棋子似乎脱离了控制。
“辰知道。”柳星哲低声说,“他一直知道。他在监视拟态,等待时机。”
“但为什么他不行动?”张甜甜嘶声问,“为什么任由拟态抽取真正姐姐的生命力?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
“因为时机未到。”一个声音从阶梯下方传来。
辰走了上来,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了些不同的东西——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决意。
“拟态被植入了深层指令:一旦察觉自己是被制造的,或者察觉真正张明月的苏醒迹象,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并引爆空间站的能量核心,毁灭一切。”辰快速说道,“所以,在确保能一击必杀、同时保护明月小姐的前提下,我不能轻举妄动。”
他看向张甜甜和柳星哲。
“但现在,时机到了。你们的能力成长,你们的怀疑,你们今天的行动……拟态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她带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训练,是为了利用‘希望之核’的能量,对你们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烙印,将你们彻底转化为她的能量电池。”
他指向塔顶。
“真正的希望之核,在数千年前的战斗中就已经毁灭了。现在塔顶那个,是拟态用抽取的能量模拟的‘陷阱’。一旦接触,你们的意识就会被部分覆盖,变得更容易控制。”
张甜甜感到后怕。他们距离那个陷阱,只有几步之遥。
“那现在怎么办?”柳星哲问。
“按照原计划。”辰说,“但需要调整。拟态很快会发现我没有在
“后颈的能量接口。”张甜甜说。
“对。那是拟态与能量网络、与茧中明月小姐的连接点。破坏它,就能中断能量供给,让拟态暂时瘫痪,同时切断她对空间站核心系统的控制。”辰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银色装置,“这是能量干扰器,贴在那个接口上启动,能在三秒内引发局部能量逆流。但必须贴稳至少两秒。”
他把装置递给张甜甜:“你来。拟态对你的戒心最低。”
张甜甜接过装置,冰凉沉重。
“然后呢?”她问,“瘫痪拟态之后,真正的姐姐……”
“我会去地下洞穴,启动唤醒程序。”辰说,“但唤醒需要时间,而且会引发空间站能量系统的剧烈波动。在那段时间里,你们必须守住塔顶入口,阻止任何可能干扰的人——包括可能被拟态控制的防御系统。”
“拟态还有同伙?”柳星哲皱眉。
“不一定。但空间站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可能会将她识别为‘最高权限者’而进行保护。”辰看向阶梯下方,“她来了。”
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缓慢,沉稳。
张明月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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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月出现在平台入口。
她银色的发髻依然一丝不苟,训练服整洁,只有额角有一缕被汗浸湿的发丝,显示出刚才战斗的激烈。她看着平台上的三人——张甜甜、柳星哲,以及站在他们身前的辰。
她的表情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的平静。
“原来如此。”她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失去了之前那种刻意的亲切,“辰,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我从未效忠于你。”辰的声音同样平静,“我只效忠于真正的明月小姐,以及守护者的使命。”
“使命?”拟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保护一群注定灭绝的遗族,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真是可悲。真正的张明月躲在茧里苟延残喘,把责任推给一个复制品,而你们……还在为这种自我感动的牺牲喝彩。”
她向前一步,金色的瞳孔扫过张甜甜和柳星哲。
“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些记忆。她自愿沉睡,自愿让我代替她。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面对噬星者仆从的渗透,面对‘黯影星尘’的追捕,正面的抵抗是愚蠢的。唯一的胜算,是融入他们,理解他们,然后从内部瓦解。”
她张开双手,掌心向上。
“而我已经做到了。我掌控了‘静谧港湾’,我收集了足够的能量,我甚至接触到了噬星者仆从的上层网络。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反向渗透,找到他们的核心,摧毁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她的语气充满狂热,眼神灼灼。
“但你们……你们这些被旧日荣光蒙蔽双眼的遗族,却要毁掉这一切。因为你们无法接受,拯救文明的方式不是挥舞着星钥冲锋,而是变得比敌人更狡诈、更冷酷。”
张甜甜握紧了手中的能量干扰器。装置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
“你不是在拯救。”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你是在变成他们。你在抽取真正姐姐的生命力,你在利用我们的信任,你甚至准备对我们的意识动手脚。这和噬星者仆从吞噬生命、扭曲意志有什么区别?”
拟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区别在于,我有目的。”她冷冷地说,“而他们只有饥渴。”
“不。”张甜甜摇头,“你已经有饥渴了。对能量的饥渴,对控制的饥渴,对‘成为张明月’的饥渴。真正的姐姐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不会用训练的名义抽取我们的能量,不会把我们带到这种陷阱里。”
她向前一步,与辰并肩。
“你不是我姐姐。你只是个可悲的仿制品,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拟态完美的伪装。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层的、近乎恐慌的扭曲。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能量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溢出,形成紊乱的金色电弧。
“闭嘴……”她嘶声说,“我就是张明月!我拥有她全部的记忆!我执行她的使命!我甚至比她更强大、更有效率!我才是——”
“你才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辰打断她,手中凝聚出一把光刃,“启动计划,现在!”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不是试探,不是教学,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辰率先冲上,光刃直刺拟态胸口。拟态挥手格挡,金色力场与光刃碰撞,爆开刺目的火花。两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在狭窄的平台上来回交错,能量冲击震得墙壁簌簌落灰。
“甜甜,找机会!”柳星哲喊道,同时激活感知,锁定拟态的动作轨迹,“她的防御模式有规律——左翼偏弱,每次全力攻击后会有0.2秒的回气间隙!”
张甜甜没动。她在观察,在等待。
拟态太强了。即使辰是经验丰富的守护者战士,也只能勉强缠住她,根本无法制造出背后偷袭的机会。而且拟态明显在防范,她的走位始终避免将后颈暴露给张甜甜的方向。
时间在流逝。每过一秒,真正的张明月在茧中就虚弱一分,而拟态对空间站的控制就深一分。
必须冒险。
“柳星哲!”张甜甜喊道,“制造混乱!最大范围!”
柳星哲明白了。他闭上眼睛,将感知能力推到极限——不是解析,而是干扰。他强行将自己的感知波“注入”周围的环境能量场,制造无序的波动。
瞬间,平台上的灯光闪烁,墙壁的晶体材质发出刺耳的共鸣声,连拟态周身的力场都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就是现在!
张甜甜动了。她没有冲向拟态,而是冲向平台边缘的控制台——之前播放记忆日志的那个控制台。她一拳砸在台面上,不是破坏,而是将体内残存的能量全部注入,激活了某个隐藏的应急协议。
控制台爆出一团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