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吞噬掠夺而来，终究少了一份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纯粹与凝练。
电光火石之间，林渊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血色的戈尖，擦着他的面具，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带起一缕黑色的发丝。
林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他自出道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太慢，太弱，太驳杂。”
白起收回长戈，冷冷地评价，“你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贪婪的窃贼。你玷污了‘杀戮’。”
林渊没有反驳。
他从地上站起，抹去额角的冷汗，眼中那股对力量的贪婪，被一股更加炽热的战意所取代。
“再来。”
他低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御。
阴阳磨盘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混沌色的气流疯狂转动。
他没有再施展那华而不实的血狱森罗，而是将所有对杀戮法则的感悟，尽数融入了自己的《万象天化功》之中。
他同样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没有元力光华，只有一抹凝练到极致的，代表着吞噬与终结的灰黑色。
“当！”
拳与戈，轰然碰撞。
没有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得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声响。
整片血海，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翻涌起来。
林渊的身影，被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破碎的涟漪。
而白起，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高下立判。
“有点意思。”
白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将‘杀戮’融入‘吞噬’，以终结之力，行毁灭之事。你，终于摸到了一点自己的路。”
他说着，身上的战意，开始节节攀升。
“那就让吾看看，你的路，能走多远！”
白起身影一晃，化作千万道血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林渊攻来。
每一道残影，都刺出了一记蕴含着不同杀戮意境的长戈。
或霸道，或诡异，或迅捷，或沉重……
千万种杀戮之道，在这一刻，化作一张天罗地网，要将林渊彻底淹没。
林渊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戈影，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万象天化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再去分辨那些攻击的真假，不再去抵挡那些致命的杀招。
他选择……吞噬！
吞噬一切！
“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林渊的身上，不断地被戈影洞穿，带起一蓬蓬黑色的血雾。
可那些刺入他身体的杀戮法则，在触碰到阴阳磨盘的瞬间，便被强行碾碎、吞噬、转化，变成了他自身的力量。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消解着白起的攻势。
白起的残影，在碰撞中不断地湮灭。
而林渊身上的伤口，又在吞噬中飞速地愈合。
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比拼谁更狠，谁更能“耗”的拉锯战。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残影被林渊一拳轰碎。
整片血海，只剩下两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遥遥对峙。
“你，很不错。”
白起拄着长戈，胸口处，有一个深可见骨的拳印，那是被林渊以命换来的伤势。
“你通过了。”
他说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血色的光斑，缓缓消散。
“记住，道，是杀出来的，不是偷来的。”
“从今天起，你，才是这道果，真正的主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白起的身影，彻底消散。
那片翻涌的血海，那颗搏动的心脏，也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林渊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又回到了那座冰冷死寂的天命台。
周遭，混沌星云依旧在缓缓流转。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但识海之中，那枚代表着“杀戮”的血色法则印记，却前所未有的凝练、通透，与他的元丹，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再不分彼此。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平台之上，光柱早已散去。
原本的十几道身影，此刻只剩下了七人。
其余的人，都已消失不见，不知是死了，还是被传送了出去。
那名大周皇子姬无命，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周身的皇道龙气，也变得更加凝实。
佛子法海，依旧闭目念诵，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
剑痴叶孤城，怀中的长剑，嗡鸣不休，一股冲天的剑意，在他头顶盘旋，久久不散。
显然，他们也都经历了属于自己的苦战。
就在林渊打量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林渊的变化，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试炼结束。”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尔等，窥得天命一角。”
“然，护法之位，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
“下一轮，杀戮角斗。”
“入此门者，唯余三人，方可胜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人脚下的巨大平台，轰然震动。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平台中心蔓延开来，将整座天命台，分割成无数块漂浮的碎石。
紧接着，七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血腥与杀戮气息的巨大铁门，从虚空中缓缓升起，矗立在七人的面前。
“进。”
一个冰冷的字眼，催促着他们做出选择。
林渊看着眼前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巨门，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