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学年的氛围，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无形的压力绷在每个人的心头。对于凌凡而言，这种压力并非空泛的焦虑，而是化作了眼前英语试卷上，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刺眼的语法错误。
期中考试虽然总分稳中有进，但英语成绩却像陷入泥沼的车轮，在原地打转，甚至隐隐有下陷的趋势。问题，就出在了语法，特别是那两个纠缠他许久的“幽灵”——虚拟语气和倒装句。
试卷发下来时，苏雨晴侧过头，轻声问：“凌凡，这道虚拟语气的题，你选的什么？”她手指点着的，正是凌凡做错的那道。
凌凡看着自己那个被划上红叉的选项，喉咙有些发干。“我选错了。”他坦承，将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感觉每个选项都似是而非，一进去就晕了。”
苏雨晴拿起自己的试卷，她的那一题旁边，是一个鲜红的勾。“其实有规律的，”她试图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假设的时态倒退’……”
凌凡努力听着，那些“与现在事实相反用过去式”、“与过去事实相反用过去完成式”的规则他背得滚瓜烂熟，可一到实际运用，脑子里那根弦就像打了个死结。旁边的赵鹏更是听得两眼发直，嘟囔道：“啥倒退不倒退的，我感觉它在玩我。”
林天恰好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凌凡的错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这种靠死记硬背就能搞定的东西，有什么难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在凌凡心里烧了起来。他不服！数学物理那些烧脑的模型和难题他都啃下来了，能被这几条语法规则拦住？他不信这个邪！
“不服就干！”凌凡在心里对自己低吼一声，将那份布满红圈的英语试卷重重拍在桌面上，仿佛下了战书。这一次，他要攻克的不再是具体的知识堡垒，而是自身思维模式里那片混乱的“语法迷雾”。
他首先采取的是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题海战术。他从书桌里抽出那本厚厚的英语语法专项练习，翻到虚拟语气和倒装句的章节，开始埋头狂刷。笔尖在纸张上沙沙作响，一道，两道，十道……他试图用数量堆死质量，用肌肉记忆覆盖逻辑混乱。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往往是上一题刚勉强搞懂，下一题又陷入新的陷阱。那些错综复杂的从句，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暗示”，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他的眉头锁成了“川”字，烦躁地用笔杆敲着桌面，旁边的草稿纸上画满了混乱的符号和连线，试图理清思路，却只是徒劳。
赵鹏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劝道：“凡哥，歇会儿吧，眼都看花了。”
凌凡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一股执拗：“不行，今天必须把它们干趴下！”
可是，蛮干带来的只有精疲力竭和更深的挫败感。一个午休的时间过去，他面前的错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重复犯错而显得更加刺眼。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到一种智力上的无力感。这种挫败，不同于解不出数学题的苦恼，那是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探索，而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转，连路在哪里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凌凡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他不甘心。他回想起陈景老师说过的话：“当一种方法走到死胡同时，就要试着跳出来，换个角度看问题。” 死记规则行不通，题海战术也失效，那还能怎么“看”？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脑海。图像化！场景化！ 既然规则是抽象的，容易混淆的，为什么不把它们变成具体的、有画面感的故事呢？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他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郑重写下：“语法迷雾清扫计划——不服就干！”
他首先向虚拟语气发起了冲锋。他不再去背诵那条干巴巴的“与现在事实相反用过去式”，而是开始在纸上构建场景：
“场景一：现在的事实是，我不是超人。”他写下。
“所以，虚拟语气怎么说？”他自问自答。
“如果我是超人（I were Superan, 注意，这里用的是were，不是a！），我就能飞着去上学了（I would fly to school）。”
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火柴人，背上披着披风，脚下踩着云朵，旁边标注“假设的世界”。又在另一边画了一个普通的自己，背着书包走在路上，标注“现实的世界”。两个世界，用一条虚线隔开。
“场景二：过去的事实是，昨天我睡懒觉了，所以迟到了。”
“虚拟语气：如果昨天我没睡懒觉（If I had not slept te），我就不会迟到了（I would not have been te）。”
他在“睡懒觉”的画面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在“准时到校”的画面旁边画了个勾。通过这种强烈的对比，“过去完成时”在这个语境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语法术语，而是变成了对“过去已发生事实”进行“反向假设”的天然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