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基础重塑计划”运转着。连续一周,他仿佛回到了高一那个刚刚觉醒、拼命追赶的时期,甚至比那时更狠。每一天,他都在与时间赛跑,与自己的惰性搏斗。
白天,他紧跟学校的教学进度,新课的内容并不轻松,他必须集中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消化。课间十分钟,别人在休息说笑,他要么在抓紧时间完成一部分作业,要么就在翻看化学生物的课本,争分夺秒地巩固那些基础细节。他的身影在教室、办公室、走廊之间穿梭,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
晚上,才是他真正的“主战场”。那两个半小时的“基础时间”,他雷打不动地献给化学生物课本。台灯下,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用红黑两色的笔在笔记本上勾画书写,时而凝神思考,时而低声自语,尝试用“费曼法”理清思路。他的专注度极高,仿佛要将每一个知识点都刻进脑海里。
起初,这种充实感和明确的目标感让他斗志昂扬。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填补知识的漏洞,那种“地基被夯实”的感觉带来莫大的慰藉和希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一些原本模糊的概念,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高强度、高专注度的学习,持续消耗着他的心神。那种在竞赛与课业间拉扯的疲惫感,并未因为竞赛的暂时放弃而完全消失,反而因为此刻这种“破釜沉舟”式的补基础,以一种更深层、更隐蔽的方式累积起来。
最先发出警报的是他的身体。
这天清晨,刺耳的起床铃声响彻宿舍楼。凌凡习惯性地猛地坐起,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不得不赶紧用手撑住床沿,才没有栽倒回去。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感。
他甩了甩头,强撑着爬下床。洗漱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被吓了一跳。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袋浮肿,眼圈泛着浓重的青黑色,像是被人揍了两拳。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也显得有些涣散和呆滞,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凌凡,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赵鹏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没事,可能没睡好。”凌凡含糊地应了一句,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该死的困倦和无力感。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疲惫,却挥之不去。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脚步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本该让人精神一振,他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课堂上,问题开始显现。
语文课上,老师讲解一篇古文,那原本是他比较喜欢的科目。可今天,那些之乎者也的句子钻进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难以捕捉其含义。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思绪总是飘忽不定,一会儿想到昨晚还没完全搞懂的那个化学平衡移动原理,一会儿又想到生物课上即将要讲的新内容。老师的声音成了背景音,他努力想要跟上,眼皮却越来越重,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他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但没过多久,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