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清晨，天亮得越来越晚。六点半，当闹钟响起时，窗外还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凌凡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闹钟，没有立刻起身。他在黑暗中躺了五秒钟，让意识慢慢清醒。
然后，坐起，开灯，下床。
冷水洗脸的刺激让他彻底清醒。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三样东西已经整齐地摆放在桌面：左边是摊开的数学课本，中间是陈景的《地基论》，右边是那本深蓝色的瓶颈日记。
今天是“磐石计划”执行的第四天。按照计划，每天早晨的六点半到六点五十分，是雷打不动的“基础回顾”时间。
昨天回顾的是物理、化学、生物。今天是数学、语文、英语。
凌凡先翻开数学课本。不是看最新的章节，而是翻到第一章——集合与简易逻辑。这是高中数学的起点，也是最容易在长时间忽略后变得生疏的内容。
他闭上眼睛，尝试默写集合的三种表示方法：列举法、描述法、图示法。然后在草稿纸上写出来，对照课本检查。
接着是集合间的关系：包含、相等、交集、并集、补集。他不仅写出定义，还画出韦恩图，标注每种关系的符号表示。
然后是最容易混淆的逻辑联结词：“且”“或”“非”的真值表。凌凡在草稿纸上画出表格，填上真假值，确保自己真正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
这个过程花了七分钟。
接下来是语文。凌凡翻开必修一的古文单元，选择《劝学》这篇。不是通读全文，而是重点回顾那些容易写错、读错、理解错的字词。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中的“于”——介词，从。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中的“于”——介词，比。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中的“乎”——介词，对。
他一边默写，一边标注重点字词的读音和含义。这些看似简单的古文知识，在长时间不接触后，会变得模糊。而高考语文的古文阅读，往往就在这些细节上设题。
语文花了六分钟。
最后是英语。凌凡没有背单词——那是另外安排的时间。他回顾的是基础语法：五种基本句型。
主谓（S+V）：The sun rises.
主谓宾（S+V+O）：I love you.
主谓表（S+V+P）：He is tall.
主谓双宾（S+V+IO+DO）：She gavea book.
主谓宾补（S+V+O+C）：We call hi To.
他在草稿纸上写出每种句型的结构，并各造一个句子。然后检查句子是否符合句型，有没有语法错误。
英语花了五分钟。
六点五十分，闹钟响起。基础回顾结束。
凌凡合上书本，在瓶颈日记上记录：“1月6日，基础回顾完成：数学（集合逻辑）、语文（劝学字词）、英语（基本句型）。状态：良好，无生疏点。”
然后他起身，开始准备上学。
这二十分钟的基础回顾，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低级”。毕竟，这些都是高一甚至初中的内容。如果是几个月前，凌凡会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难题。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二十分钟的价值。
它像每天早晨的刷牙洗脸一样，是学习的“基础卫生”。不刷牙洗脸，短期看不出问题，但长期会导致蛀牙和皮肤问题。不回顾基础，短期可能不影响做题，但长期会让知识地基松动，在关键时刻导致失误。
更重要的是，这种每天坚持的仪式感，培养了一种“基本功意识”。它时刻提醒凌凡：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起点；无论飞多高，都不要忽视根基。
上午的数学课，王老师讲解昨天模拟考的卷子。讲到一道关于命题真假的判断题时，他问：“‘若x＞0，则x2＞0’的逆否命题是什么？真假如何？”
很多同学开始思考，有些在小声讨论。
凌凡几乎立刻就回答出来：“逆否命题是‘若x2≤0，则x≤0’。与原命题同真同假，都是真命题。”
王老师有些惊讶：“凌凡，你怎么这么快？”
“早晨刚回顾过逻辑联结词和命题关系。”凌凡如实回答。
王老师点头：“很好。这就是基本功的作用。很多同学到了高三，就忘了高一的内容。其实高考考查的是整个高中阶段的知识，任何一环薄弱都会影响整体。”
下课后，赵鹏凑过来：“凡哥，你早晨真的每天都回顾基础啊？”
“嗯，雷打不动。”
“有用吗？”
“你觉得呢？”凌凡反问。
赵鹏想了想：“好像是有用。我今天早晨也试着回顾了一下物理的基本公式，结果上午物理课做题时感觉顺手了很多。”
“那就坚持下去。”凌凡说。
中午吃饭时，凌凡遇到了苏雨晴。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凌凡问。
“不太好。”苏雨晴摇头，“昨晚复习到一点，今天早晨起不来，早饭都没吃。上午上课一直犯困。”
“为什么不早点睡？”
“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苏雨晴叹气，“要复习的内容太多了，总觉得少学一会儿就会落后。”
凌凡想了想，说：“我最近在做一个实验：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雷打不动。结果发现，学习效率反而提高了。”
“怎么可能？”苏雨晴不信，“时间少了，效率再高也不可能补回来啊。”
“但如果是低效的长时间学习呢？”凌凡说，“你昨晚学到一点，但最后两小时效率有多高？是不是经常走神？是不是需要反复看同一段内容？如果是这样，那两小时的实际效果可能还不如高效的一小时。”
苏雨晴沉默了。
“而且，”凌凡继续说，“睡眠不足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你今天上午犯困，听课效率打折扣，可能需要课后花更多时间补。这是恶性循环。”
“那你的基础回顾呢？每天二十分钟，不也是在占用时间吗？”
“恰恰相反，它在节省时间。”凌凡说，“因为它让我在遇到基础题时能快速准确解决，不用反复思考；让我在遇到复杂题时，不会因为基础不牢而卡在某个步骤上。这节省的时间，远远超过二十分钟。”
这番话，让苏雨晴陷入了沉思。
下午放学后，凌凡按照计划去跑步。操场上，他遇到了同样在跑步的林天。
“你也跑步？”凌凡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林天这种天赋型选手不需要这么“刻苦”。
“每周三次，雷打不动。”林天边跑边说，“我发现运动后学习效率会提高。可能是血液循环好了，大脑供氧充足。”
两人并排跑着，步伐逐渐同步。
“你最近在做什么调整吗？”林天问，“感觉你状态很稳。”
“在执行一个叫‘磐石计划’的方案。”凌凡简单介绍了基础回顾、专项训练、心态调节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