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满分后的第三天，年级组组织了一次全科综合测试。不是正式考试，没有排名，但题型和难度都模拟高考，意在检测学生寒假后的综合状态。
早晨七点半，考试开始。凌凡拿到试卷，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浏览全卷，而是按照“磐石计划”中反复训练的流程：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专注过程，放下结果”，然后开始按照既定策略分配时间。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科一科，平稳推进。
他注意到一个明显的变化：心态的稳定性。
以前考试，尤其是重要考试，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做得好时会想“保持住”，做得不顺时会想“完蛋了”。那根弦时紧时松，影响状态。
但今天，那根弦不见了。不是断了，而是融化了——融化成一种沉稳的、持续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读题时能抓住关键信息，解题时能保持逻辑连贯，遇到卡壳时能冷静切换，时间紧迫时能果断取舍。
就像一艘船，以前在风浪中颠簸，现在有了压舱石，任凭外面波涛如何，船身始终平稳。
下午五点，最后一科结束。凌凡放下笔，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长舒一口气或急切对答案。他按照计划，做了五分钟的眼保健操，然后收拾文具，平静地离开考场。
第二天放学时，各科试卷陆续发回。凌凡没有急着看分数，而是先把试卷按照科目整理好，然后一科一科分析。
语文：一百二十八分。作文五十二分，现代文阅读满分，文言文翻译扣两分，基础知识扣五分。
数学：一百四十六分。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思路正确但计算失误，扣四分。
英语：一百三十五分。听力错一道，阅读错两道，完形填空错一道。
理综：物理九十三，化学八十八，生物八十六，合计二百六十七分。
总分：六百七十六分。
这个分数，放在以前任何一次考试中，都是顶尖水平。但现在，凌凡最关注的不是总分，而是分数背后的稳定性。
他拿出前三个月的成绩记录表，画了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按月），纵轴是分数。三条线分别代表：数学单科分数（蓝色），总分（红色），班级排名（绿色）。
蓝色线在二月份有一个明显的峰值（150分），但之前之后都稳定在140分以上。
红色线从十一月的低谷（625分）开始，十二月回升到650分区间，一月稳定在655分左右，二月达到676分。不是直线上升，而是阶梯式进步——每次进步后都能稳住，再寻找新的突破点。
绿色线（班级排名）波动最大，从最低的第七名到最高的第二名，但进入二月后稳定在前五名。
这三条线，共同描绘出一个清晰的图景：波动减小，稳定性增强。
更让凌凡在意的是失分点的变化。
他把这次考试的失分点分类统计：
知识性错误（不会做）：8分（占总失分24分的33%）
熟练度错误（会但不熟）：6分（25%）
策略性错误（思路或时间管理不当）：5分（21%）
粗心错误（计算或抄写失误）：5分（21%）
对比期中考试后的失分统计：
知识性错误：35%
熟练度错误：40%
策略性错误：15%
粗心错误：10%
变化很明显：知识性错误和熟练度错误大幅下降，策略性错误和粗心错误占比上升但绝对值减少。
这说明，“磐石计划”的基础模块和中档模块效果显着——知识掌握更扎实，熟练度更高。但同时，高阶能力（策略优化、细节把控）成为新的瓶颈。
这是一个健康的信号：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浮现了。成长就是这样，解决一个层次的问题，进入下一个层次的挑战。
凌凡把这次分析记录在瓶颈日记上，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的优化方向。
基础模块：继续保持，但可以更高效。现在每天二十分钟的基础回顾，有些内容已经过于熟悉，可以适当压缩时间，或者增加深度——不只是回顾“是什么”，更多思考“为什么”和“怎么用”。
中档模块：巩固成果，向自动化迈进。现在中档题正确率已经稳定在90%以上，接下来的目标是提高到95%，同时提升解题速度，为目标题腾出时间。
高阶模块（新增加）：针对策略性错误和粗心错误，设计专项训练。包括：考试时间分配的模拟训练，不同题型解题策略的总结，检查流程的标准化，注意力稳定性的训练。
这个新模块，标志着“磐石计划”进入第二阶段——从“建立稳定性”到“优化高水平稳定性”。
周四下午放学后，凌凡把这个新规划分享给了苏雨晴。两人在图书馆的讨论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苏雨晴仔细看了凌凡的分析图表和新规划，点点头：“很系统。你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单科能力，而是系统性——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去哪里，怎么去。”
“但策略性错误和粗心错误很难解决。”凌凡说，“它们不像知识错误，补上知识点就行。它们涉及到考试时的临场状态、注意力分配、情绪管理。”
“对。”苏雨晴说，“所以我高一突破后，专门花时间研究了‘考试心理学’。发现很多高手不是不会，而是在高压下发挥不出来。或者因为追求完美，在细节上过度消耗时间。”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是我当时总结的几个方法，你可以参考。”
凌凡接过。页面上是几个简洁的要点：
注意力锚点训练：在容易走神或紧张时，给自己设定一个“锚点”——比如深呼吸三次，或者默念一句提示语（如“回到当下”），帮助快速恢复专注。
时间感知培养：不做题时也练习对时间的敏感度。比如闭眼估计一分钟有多长，或者在做日常任务时预估和记录实际用时。增强对时间流逝的直觉。
错误模式识别：记录每次考试中粗心错误的类型（符号错误、单位错误、抄写错误等），找出自己的“粗心模式”，然后设计针对性的检查流程。
完美主义管理：设定“足够好”的标准。比如大题做到哪一步可以得多少分，不必追求完美无缺的解答。学会在有限时间内做出最优权衡。
这些方法，和凌凡自己思考的方向不谋而合，但更具体，更有操作性。
“谢谢。”凌凡说，“这些很有用。”
“不客气。”苏雨晴合上笔记本，“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比我当时好多了。我高一突破后，有过一段时间的‘高原平台期’——成绩稳定了，但也没有新的突破。后来发现，问题出在‘不敢冒险’。”
“不敢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