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清晨六点。
凌凡睁开眼时,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冬日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房间里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他坐起身,没有开灯,在黑暗里静坐了一分钟。
这是他的新习惯——每天醒来后,用一分钟时间在脑海里过一遍今天的计划,让大脑在完全清醒前就进入状态。
一分钟后,他起身开灯。
书桌正中央摊开着几个笔记本。最上面是昨晚刚完成的《高二下学期学习总规划》,密密麻麻的字迹覆盖了十几页纸。旁边是各科的专项计划表,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每科都列出了详细的进度安排和预期目标。
距离寒假结束还有十天。
距离下学期开学还有十七天。
距离高二结束还有四个半月。
距离高三……已经不远了。
凌凡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春节期间的清晨格外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遛狗的老人。路灯的光在冷空气里晕开,像朦胧的橘色雾团。
他沿着惯常的路线慢跑,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昨晚,他花了四个小时,把整个高二下学期的学习计划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不仅仅是课内学习,还包括竞赛准备、学髓社运营、身体素质训练三个维度。
这个规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也要更具挑战性。
因为目标变了。
上学期期末,他考了年级五十八名,成功杀入前一百。这学期,他的目标是前五十。
这不是一个随便定的数字。
他仔细分析了年级大榜前五十名的学生构成:前二十名是清北班的顶尖高手,二十到四十名是各重点班的种子选手,四十到五十名是进步最快的潜力股。
他现在是五十八名,距离五十名只有八个位次的差距。看起来不多,但到了这个区间,每前进一个名次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因为排在他前面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但他有信心。
这信心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基于过去一年半的数据分析和自我认知——他的进步曲线是稳定上升的,他的学习方法是持续优化的,他的心态是日益成熟的。
只要保持这个势头,前五十,不是梦。
跑完步回家,父母已经起床了。母亲在厨房煮饺子,父亲在阳台浇花。春节期间的早餐总是很丰盛,今天吃的是猪肉白菜馅饺子和小米粥。
“今天有什么安排?”父亲问。
“整理竞赛材料。”凌凡说,“下午可能要出门一趟。”
“去哪?”
“学校。跟几个同学讨论下学期的计划。”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大过年的,学校开门吗?”
“应该开。有高三学生在补课。”
父亲点点头:“早点回来。”
吃完饭,凌凡回到房间。
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先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的教务系统。虽然放假,但系统还在运行。他调出自己从高一下学期到现在所有大考的成绩曲线图。
一条清晰的上扬线。
从三百多分到六百多分,从九百多名到五十八名。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新建了一个图表——预测曲线。
根据过去三个学期的进步速度,结合这学期的计划强度,他给自己设定了三个目标:
最低目标:稳住前六十。
预期目标:进入前五十。
挑战目标:冲击前四十。
设定目标后,他开始拆分。
要进入前五十,总分需要再提高十五到二十分。分摊到六科,每科需要提高三到四分。看起来不多,但在高分区间,每一分都像从石头里挤水。
他拿出各科的试卷分析报告,找出自己的薄弱环节:
语文的文言文翻译还有提升空间,作文的素材积累需要更系统。
数学的压轴题攻克率需要从百分之六十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英语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准确率可以再优化。
物理的实验设计和复杂模型分析要加强。
化学的有机推断链条的快速构建能力要训练。
生物的图表分析和实验设计是短板。
找出问题后,他开始制定解决方案。
每一科,他都设计了三套训练方案:基础巩固、能力提升、拔高训练。每套方案都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和检验标准。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但他做得有条不紊。
因为他知道,没有计划的努力,就像没有地图的航行,可能会走很多弯路。
十点钟,他完成了初步规划。
手机响了,是赵鹏。
“凡哥!出来打球不?”赵鹏的声音很兴奋,“我们几个在体育馆订了场子,二对二,缺个人!”
“你们?”
“我,林天,还有苏雨晴。”赵鹏说,“苏雨晴说她也要锻炼身体,就一起来了。你来不来?”
凌凡有些意外。苏雨晴会打球?还和林天、赵鹏一起?
“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凌凡骑车到了市体育馆。
春节期间的体育馆很热闹,篮球场、羽毛球馆、游泳馆都挤满了人。赵鹏他们订的是一个小型篮球场,在二楼。
凌凡上楼时,远远就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赵鹏的大呼小叫。
推门进去,看到赵鹏正试图突破林天的防守,动作笨拙但很卖力。苏雨晴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球,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看到他,林天点了点头,苏雨晴说了句“来了”,赵鹏直接扔了球跑过来。
“凡哥!你可算来了!我们被林天虐惨了!”
凌凡看向球场,林天正轻松地投进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连篮筐都没碰。
“他怎么也来了?”凌凡问。
“我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居然答应了!”赵鹏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吗,他打球还挺厉害!运球、投篮、防守,样样精通!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凌凡笑了。确实,林天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像模像样,仿佛天赋是通用的。
四人简单分了组,凌凡和赵鹏一队,林天和苏雨晴一队。
比赛开始。
凌凡很久没打球了,手有些生。但身体记忆还在,运球、传球、上篮,动作虽然不花哨,但很实用。
赵鹏完全是激情型选手,横冲直撞,靠身体硬打。
对面,林天打得很从容。他不紧不慢地运球,观察,然后突然加速或变向,总能找到空隙。投篮准得吓人,几乎百发百中。
最让人意外的是苏雨晴。
她打得非常认真,防守时脚步扎实,进攻时传球精准。虽然身体对抗不如男生,但用脑子打球,总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打了半小时,比分差距不大。主要是林天太强,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队。
休息时,四人坐在场边喝水。
“下学期有什么打算?”林天忽然问。
这个问题很直接,打破了球场上轻松的氛围。
赵鹏先开口:“我?继续跟着凡哥混呗!目标……稳住前三十,争取进前二十五!”
苏雨晴说:“我要进前五。”
她说得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天看向凌凡。
“前五十。”凌凡说,“具体计划已经做完了。”
“竞赛呢?”林天问。
“参加。物理和数学都报。”
林天点点头:“竞赛班二月二十号开始,每周六全天。教材我发你邮箱了,提前看看。”
“好。”
苏雨晴也说:“我也报了生物竞赛。教材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分享。”
“谢谢。”
赵鹏左看右看:“你们都要搞竞赛?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化学。”凌凡说,“你化学不错,有潜力。”
“真的?”赵鹏眼睛一亮,“那我试试!”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下学期的事。竞赛安排、学习节奏、时间分配……虽然每个人的目标不同,但面临的问题相似——如何平衡课内学习和竞赛准备,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实现效率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