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清晨六点。
凌凡被闹钟叫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夏日的清晨来得早，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
他坐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床，而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开始地毯式扫描。
这是昨晚睡前定下的计划。
超级笔记系统已经初步建立，作战地图已经绘制，作战方案已经制定，知识卡片开始制作。但所有这些工作的前提，是要有一张准确的“战场地形图”。
高考大纲，就是这张地形图。
而地毯式扫描，就是拿着这张地形图，一寸一寸地核对，确认每一个知识点是否掌握，确认每一个考点是否清晰，确认每一处地形是否熟悉。
凌凡睁开眼睛，下床。
走到书桌前，第一件事不是看倒计时牌——今天它显示的是“338”——而是打开抽屉，取出那份已经打印好、装订整齐的《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大纲》。
这份大纲，是上周从学校教务处领来的。薄薄几十页纸，但每个字都重如千斤。
他翻开第一页，是总则和说明。他快速浏览过去，直接翻到数学部分。
数学大纲分为四个板块：代数、几何、概率统计、其他。每个板块下列出具体的知识点和要求，标注了“了解”“理解”“掌握”“应用”四个层次。
凌凡拿出蓝色的数学笔记本，翻到作战地图那一页。
他要做的是：把大纲上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到作战地图上。
他拿起红笔，开始工作。
第一个知识点：“集合的含义与表示”。
他在作战地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函数与方程思想分支下，函数概念体系子分支中。用红笔在这个知识点旁边画一个圈，标注：“大纲1.1，要求：理解”。
然后，在旁边的知识点卡片索引中，找到对应的卡片编号：数学卡001。在卡片上，也用红笔在角落写下：“大纲1.1”。
做完这一步，他停下来思考。
“理解”这个要求，具体意味着什么？
他翻到大纲后面的说明部分：理解——对知识有较深刻的认识，能够用数学语言准确描述，能够解释、举例、区分。
那么，对于“集合的含义与表示”这个知识点，他要达到的标准就是：
1. 能准确说出集合的定义
2. 能用三种方法（列举法、描述法、图示法）表示集合
3. 能举例说明有限集、无限集、空集
4. 能区分集合与元素的关系
想清楚后，他在卡片背面的“效果检验”栏里，补充了这几条具体标准。
这样，这个知识点的复习就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检验依据。
很好。
继续。
第二个知识点：“集合间的基本关系”。
标注，思考标准，补充检验条目。
第三个：“集合的基本运算”。
……
凌凡做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知识点，他都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作战地图上定位，标注层次要求。
第二，在知识卡片上登记，明确检验标准。
第三，在脑海中过一遍，确认掌握程度。
这个过程，就像考古学家拿着地图勘探遗址，一寸一寸地挖掘，一寸一寸地确认。
枯燥，但必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没有遗漏，没有模糊，没有自以为是。
做到第八个知识点时，他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知识点：“函数的单调性”。
大纲要求：“掌握”。
掌握，比理解更高一个层次。要求是：对知识有深刻、系统的认识，能够灵活运用解决相关问题。
凌凡检查自己的掌握情况。
概念清晰吗？清晰。
判断方法掌握吗？掌握。
应用熟练吗？还算熟练，但不够灵活。
他翻到之前制作的“函数的单调性”知识卡片，在背面的“变式训练”栏里，只列了三道题。
不够。
要达到“掌握”层次，至少需要能解决五类典型问题，能应对三种以上变式，能在综合题中灵活运用。
他在卡片上补充：
“需补充：含参单调性讨论、复合函数单调性、单调性在实际问题中的应用。”
并在旁边的“作战方案”中，增加了相应的练习安排。
这就是地毯式扫描的意义——不是简单地打勾确认，而是发现问题，调整计划。
继续扫描。
第十五个知识点：“导数的概念”。
要求：“理解”。
凌凡检查自己。高二下学期学过导数，但当时为了赶进度，学得有些仓促。概念是懂了，但一些细节理解不深，比如导数的几何意义的深层含义，比如可导与连续的关系。
他在卡片上标注：“需深化：导数的物理意义、可导的充要条件。”
并在作战地图的时间轴上，把这个知识点的复习时间延长了半周。
扫描到第三十个知识点时，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半。
凌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走到窗前，做了几个伸展动作。
楼下，几个孩子在玩水枪，笑声清脆。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
很平常的夏日景象。
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无数个房间里，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高三学生，正在做着类似的事情——核对大纲，查漏补缺，为最后一年做准备。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将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战场一寸一寸地勘测清楚，不留死角，不留隐患。
回到书桌前，继续。
数学大纲一共有七十八个知识点。
凌凡计划用三天时间完成扫描。今天是第一天，目标扫描前三十个。
他重新投入工作。
知识点三十一：“等差数列”。
要求：“掌握”。
这个知识点他很有信心。高二时做过专题训练，题型归纳得很全，解题方法很熟练。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
反而更加仔细地检查：等差数列的性质总结全了吗？求和公式的各种变形都掌握了吗？与其他数列的综合题能应对吗？
检查下来，发现一个薄弱环节：等差数列与函数、不等式的综合应用。
他在卡片上标注：“需加强：数列与函数综合、数列不等式证明。”
在作战方案中增加了相应的专题训练。
这就是地毯式扫描的另一个意义——即使是有信心的知识点，也要用最高标准来要求。
因为高考，考的就是最高标准。
做到中午十二点，他完成了前三十五个知识点的扫描。
比计划多了五个，但质量很高。
每一个知识点，他都做了精准的定位、清晰的标注、具体的检验标准。
数学笔记本上，红笔的标注越来越多，像一片片红色的花瓣，绽放在知识的枝头。
很累，但很充实。
午饭时，母亲看他眼睛发红，劝他下午休息会儿。
“下午还要继续。”凌凡说，“这事不能停。”
“什么事这么急？”
“核对大纲。就像盖房子前要画图纸一样，复习前要把所有考点都弄清楚。”
母亲似懂非懂，但没再劝。
饭后，凌凡午休半小时。
一点半，准时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午的目标是：完成数学剩余四十三个知识点的扫描，并开始物理大纲的扫描。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效率更高了。
知识点三十六到七十八，大多是几何和概率统计部分的内容。这些内容他掌握得相对较好，但扫描时依然一丝不苟。
每一个定理，每一个公式，每一个考点，都仔细核对。
发现了几处之前忽视的细节：
比如立体几何中“二面角”的求法，他只知道三种常用方法，但大纲要求掌握五种。
比如概率统计中“正态分布”的应用，他只知道基础题型，但大纲要求能解决实际问题。
比如解析几何中“轨迹方程”的求法，他掌握得不够系统。
每一个发现，他都在卡片上标注，在作战方案中补充。
就像在战场上，发现了几个隐藏的碉堡，几个不易察觉的雷区。
现在发现了，就能提前部署兵力，提前排除隐患。
如果等到考试时才发现，就晚了。
这就是地毯式扫描的价值——把问题暴露在复习阶段，而不是考试阶段。
下午四点，数学大纲全部扫描完成。
凌凡合上数学笔记本，看着封面那个蓝色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本笔记本，现在不仅仅是一本笔记，而是一张精确的作战地图，一份详细的兵力部署图。
数学这个战场，他已经了然于胸。
哪里是平原，可以快速通过；哪里是山地，需要重点攻坚；哪里是沼泽，需要小心绕行；哪里是关隘，必须全力拿下。
都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这张地图，一步一步地推进。
但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他拿出绿色的物理笔记本，翻到作战地图那一页。
然后翻开物理大纲。
物理大纲的结构和数学不同，按模块划分：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近代物理。
每个模块下，分“知识内容”和“实验内容”两部分。
凌凡从力学开始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