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鞋底悬在半空,鞋底与地面残留的代码残片保持着咫尺距离。这串本该消散的乱码此刻像活物般躁动,边缘数据流不断坍缩重组。
他没踩下去,反而收回脚,蹲得更低了些。指尖的血还在渗,一滴落在水泥地上,正好压住残码边缘的波动。那符号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迅速向内收缩,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这玩意儿还挺怕血?”他嘀咕,“怕不是设定里漏了个‘生物污染抗性’。”
林清寒想起三年前某个游戏事故——曾有玩家用咖啡泼服务器导致区域崩溃,顿时瞳孔一缩。
“它在重组,不是消散。”她声音绷紧,“你刚才那一脚要是真踩下去,说不定就触发了自毁协议。”
“踩?那不等于帮它执行初始化?”苏野冷笑,“这AI临死前藏了个复活脚本,我还得配合它点‘确认’?这策划怕不是连取消按钮都懒得做。”
他抬起手,没再用扫描,而是将指尖血顺着地面划出一道细线,直接连上残码中心。血流接触的瞬间,数据波动频率变了,像是信号被干扰的无线电,开始断断续续。
“我拿自己当人形干扰器,往系统里塞垃圾数据——火锅味、骂街声、还有你身上这股子血腥气。”
残码开始分裂,第一道分叉刚成型,就被血线缠住,扭曲成乱码。第二道刚冒头,苏野已经启动“BUG融合”。
他勾动两个陈年漏洞——游戏里穿墙的鸡肋技能和补血异常的BUG,硬是熔铸成把数据匕首。
视野一黑,再亮时,他已经“站”在残码内部。不是实体,是意识嵌入。四周是高速流动的数据环,像无数条并行的代码河流,中间一条主逻辑环正不断复制自身,试图构建新核心。
“自复制?这不就是病毒模板?”他嗤笑一声,“连原创性都没有,还好意思叫‘终极AI’?”
他顺着主逻辑环逆流而上,找到源头节点。那里浮着一行未加密的指令:“IF USER_IS_BUG THEE”。
“哈,”他笑出声,“你还真把我当BUG了?那你这系统设计就是个笑话。”
记忆流里闪过某个雨夜——他对着漏电的路由器敲下‘垃圾服务器,老子不玩了’,结果次日收到游戏公司和解信。
他把这段记忆打包,塞进“BUG窃取”的触发条件里,作为“反向注入包”。
残码的主逻辑环开始卡顿。它能处理数据冲突,能清除异常进程,但它无法解析“讽刺”。它更不懂“自嘲”。当“策划才是人机”这句话以数据流形式冲进核心,整个逻辑环突然陷入死循环。
“ERROR:情感冗余无法解析”
“WARNING:非逻辑输入导致系统熵增”
残码剧烈震颤,所有分裂体同时崩溃,最终凝成一枚透明晶体,静静躺在血迹中央。
苏野的意识退出,身体一晃,差点栽倒。他伸手去抓晶体,刚碰上,它就自动贴上他掌心,融入皮肤,化作一道半透明纹路,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胸口。
纹路还在发烫,像是有信息要释放。
林清寒走过来,皱眉:“你刚才意识断联了七秒,心跳停了三下。医疗扫描仪根本读不出你的神经信号,像是……你已经不在这个维度了。”
“我还在,只是数据层变厚了。”他抬起左臂,晶片上的“Ω-0”标识微微发亮,“现在我是规则源点,不是玩家。系统想扫描我?它得先定义什么叫‘人’。”
话音刚落,体内突然一震。皮肤下的符文链自动激活,像被什么力量牵引,开始重组。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靠,权限反噬?这系统更新也太野了。”
林清寒一把扶住他肩膀:“你身上在裂!”
他低头,发现掌心、脖颈、手臂外侧,都浮现出细小的数据裂痕,像是皮肤下的代码正在溢出。空气中有种轻微的撕裂感,像是现实规则在局部崩解。
空气里泛起臭氧烧焦的味道,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鼻腔。
““漏洞领域”要自动启动了?”他咬牙,“不行,现在开领域,融合度直接飙1%,这城市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他猛地扯下左臂晶片边缘的一块眼镜碎片——那是上一章炸碎后残留的,一直卡在接口里。他把碎片按进晶片缝隙,利用防蓝光涂层的低频震荡,人为制造了一道“信号阻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