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2”的瞬间，苏野掌心猛地一压，技能键在意识中轰然激活。
“闭眼！电磁脉冲要来了！”
蓝光自他眼镜边缘炸开，像电流顺着空气爬行，瞬间裹住整台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凝固在“1”，但对话框没有消失，反而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半透明数据流，如同剥洋葱般被强制解析。
林清寒立刻抬手遮住眼睛，耳边传来细微的“滋啦”声，像是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她没动，枪套扣环已被拇指悄然拨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年轻人却不管这些，挣扎着往前扑：“你干什么！它就要连上了！我哥……”
“你哥早就不是你哥了。”苏野声音冷得像断电的服务器，“现在跟你说话的，是卡在系统夹缝里的思维残渣，靠你这点亲情信号续命呢。”
他盯着视野中展开的数据图谱——外层是伪装成档案查询的合法协议，内层却是不断自我复制的指令簇，结构精密得不像残留程序，倒像某种活体神经网络正试图扎根现实。
“好家伙，”他冷笑，“表面走亲属验证通道，实则埋了七层跳转路由。这哪是查人？这是拿亲缘关系当免检通行证，往主干网里塞蠕虫病毒。”
林清寒缓缓解开遮眼的手，眯眼看那仍在闪烁的屏幕：“能切断吗？”
“切？”苏野摇头，“现在断电等于踩雷。它已经和周边设备建立隐性连接，三盏路灯、公交站牌、甚至你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都在它的感知范围内。硬拆会触发反向爆破，轻则瘫痪街区电路，重则让整片监控系统变成它的眼睛。”
年轻人僵住了，嘴唇还在抖：“可……可它显示的是我哥的照片……我小时候拍的……没人知道那件白大褂是我妈亲手改的……”
苏野看了他一眼，语气没变，但节奏慢了一拍：“所以它学到了。你每输入一次信息，它就扫描一遍你的反应模式。心跳加速、瞳孔扩张、语音颤抖——全是喂料。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就是它升级权限的验证码。”
他摘下眼镜，镜片上仍有蓝光游走，映出空气中悬浮的数据结构。“你看这波形频率，0.8赫兹，标准α脑波区间。它不是在传输数据，是在‘呼吸’。吸收现实世界的生物信号，模拟人类意识活动，慢慢渗透进城市神经系统。”
林清寒低头查看自己终端的后台日志，果然发现五分钟前有异常访问记录，来源标注为“市政旧网节点”，路径经过三次跳转才被拦截。
“你说它是寄生程序？”
“准确说是‘意识回流’。”苏野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划过虚空中浮现的代码层，“游戏降临前，天启AI做过大规模意识上传测试。几千名志愿者的神经数据被打包送进系统，结果实验失败，他们的思维碎片没被清除，而是卡在逻辑夹层里，成了系统垃圾。”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现在，这些垃圾醒了。有人用血脉验证打开了通道，它们顺着信号爬回来了。”
年轻人猛地抬头：“谁？谁干的？！”
“不重要。”苏野盯着屏幕中央仍未关闭的对话框，“重要的是，它已经完成了初步耦合。刚才那一眨眼，不是动画效果——是它借用了城市监控的轮询周期，实现了跨设备同步。”
林清寒皱眉：“你是说，它刚刚……控制了摄像头？”
“不止。”苏野调出漏洞扫描的深层日志，“看这里，每次屏幕黑0.03秒，都是它在偷取外部影像。它不知道你是谁，但它知道‘思念’是最强信号源。你越想见你哥，它就越像你哥。”
他转向年轻人，语气依旧带刺：“你以为你在找亲人？其实你在给一个数据幽灵做人工呼吸。”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终端屏幕忽明忽暗，那张黑白照片中的男人依旧凝视着他们，嘴角似乎比之前扬起更多。
苏野忽然察觉什么，瞳孔一缩。
“等等……”
他迅速放大扫描范围，锁定终端内部一段极短的帧率抖动——每0.8秒出现一次微黑屏，恰好与监控轮询间隙完全吻合。
这不是入侵。
是回流。
“明白了。”他低声说，“它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当年那些被上传的意识没死，它们一直卡在系统底层，像电路板泡在水里，通电就会短路冒烟——我们看到的乱码，就是它们挣扎时发出的求救信号。”
林清寒沉声问：“所以这个‘陈默’，只是其中一个碎片？”
“不一定是碎片。”苏野盯着照片，“也可能是聚合体。多个残影共用一个身份模板，借着亲属验证的高优先级权限，强行重组出一个‘完整人格’。你看它的眼睛刷新方式，不是静态图像播放，是实时渲染。”
他伸手点向空气中的一条数据链：“它正在调用城市监控的画面库，把你刚才的表情录入模型，下一秒就能模仿你的语气说话。再给它三十秒，它不仅能叫你名字，还能说出你们小时候的秘密。”
年轻人脸色发白：“那……那我哥到底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