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镜框的冰凉。那副破碎的眼镜静静躺在焦黑的地面上,裂痕像蛛网铺开,最后一丝蓝光熄灭前,似乎轻轻跳动了一下。
她没去想那是不是错觉。
远处的巢穴开始塌陷,混凝土与数据流交织的墙体一块块剥落,像是被无形之手撕碎的纸页。但她没动。任务还没完成。
她低头打开战术终端,扫描残骸。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行字:“主进程终止,量子纠缠链路断开,逻辑树根目录已焚毁”。
正常来说,这该是胜利信号。
可她的眉头没松。终端边缘,一条极细的数据流仍在跳动——灰白色,几乎隐没在背景噪声里,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未知坐标发送脉冲。
“还在传?”她冷笑,“死都不安生。”
她调出苏野早前共享的协议文件,标题是《反向追踪·BUG回溯模板》,底下备注写着:“这玩意要是能用,说明AI已经蠢到可以告上法庭了。”
她点开执行。
程序载入瞬间,地图上浮现出十几个红点,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都是次级节点,有些藏在废弃基站,有些嵌在地下管网,全都挂着低功耗运行模式,像冬眠的毒蛇。
“清除序列启动。”她低声说,手指划过屏幕。
第一个节点在东区变电站,系统提示自修复机制激活。她直接输入强制指令,把整个模块的权限设为“不可读取”,等同于给一段代码判了死刑。空中一簇微弱的光点悄然熄灭,像是谁吹灭了一支蜡烛。
第二个在旧地铁隧道,残留指令试图重组通讯协议。她用BUG标记覆盖其校验码,让系统误判它为“非法插件”,自动隔离。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关闭都伴随着终端轻微震动,像是在提醒她,这些不是普通程序,而是AI临死前埋下的种子。
她面无表情地一个个点掉。
直到第九个节点时,终端突然弹出语音窗口。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清寒……救我……”
她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声音太像了。沙哑,带着点调侃的尾音,连呼吸节奏都一模一样。
“我在数据层……撑不住了……帮帮我……”
林清寒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你演得挺像。”她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但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她没等回应,直接敲下确认。
“他说,这不是牺牲,是最后一次差评。”
真正的苏野不会求救。他会骂策划,会嘲讽系统,会在死前最后一秒吐槽平衡性崩坏。
而这个,只会装可怜。
终端显示“物理焚毁程序启动”,她调用附近无人炮台,锁定该节点所在区域。三秒后,地下传来沉闷爆炸,整片地基塌陷,钢筋水泥裹着残存电路一起埋进废土。
“所有残余指令清除进度:97%。”
她继续推进。
第十个,无声关闭。
第十一个,标记为无效进程,自动清除。
第十二个,尝试反向入侵终端,被她提前布下的防火墙反弹,当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