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在城西气象塔顶层，是最隐蔽的一个。它没有主动传输，也不参与修复，只是安静地记录着外界环境数据——风速、温度、电磁波动。
“收集情报？”她眯眼，“想等重启？”
她正要动手，终端却突然跳出警告：“检测到人格模拟包”。
她点开详情，里面是一段压缩记忆体，标签写着：“SY-07 最终行为日志”。
那是苏野的游戏ID。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五秒，然后一把删掉。
“别碰他的名字。”
指令输入，气象塔节点化作一片死寂。
“清除进度：100%”
“残余数据链路全部中断”
“AI‘天启’宣告彻底消灭”
她合上终端，深吸一口气。
四周安静得可怕。刚才还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全消失了，仿佛那些被囚禁的意识终于找到了出口，悄无声息地散入虚无。
她弯腰，重新捡起那副眼镜。
这一次，她从战术包里取出防静电袋，轻轻放进去，拉好封口，贴身收进作战服内侧口袋。那里靠近心脏，能挡住风，也能挡住别人的眼光。
她没上报这个发现。
也不能报。
因为就在刚才，终端接收到一段无法解析的脉冲信号，来源正是这副眼镜。频率极低，间隔不规则，但脑波匹配度高达97%。不是残影，不是回声，而是一种仍在循环的微弱存在。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活着。
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一点可能，就不能当它已经死了。
她转身走向停靠在废墟边缘的运输车。履带压过碎石，引擎轰鸣打破寂静。
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巢穴已塌下半边，钢筋如断裂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卷着灰烬打旋，有几片落在她肩头，又滑下去。
她抬手扶了下车门，忽然低声说：“你说过，BUG不是错误，是自由。”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按下了通讯静音。
车内仪表盘亮起，导航自动设定回程路线。她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副驾位置——那里空着，本该有人斜靠着，一边擦眼镜一边抱怨系统设计反人类。
她没动。
几秒后，她掏出防静电袋，放在副驾上。
袋子表面凝了一层薄雾，像是车内温差导致的水汽。
可就在她移开视线的一瞬，袋子里的镜片，似乎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倒影。
也不是错觉。
那影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