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数据雨滴还没完全蒸发，苏野就感觉到了不对。
那颗落在皮肤上的光点不是结束，而是信号。它像一段被压缩的指令，在接触的瞬间自动解码，浮现出深海坐标的残影。紧接着，窗外的夜空开始崩裂，细密的光纹如同玻璃龟裂，无数液态数据从裂缝中坠落，砸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地面随即塌陷出不规则的坑洞，边缘泛着灰白的乱码。
“又来了。”他低声道，指尖还在发麻，体力值条在意识深处只剩个位数的余量。
林清寒已经冲到窗边，枪口对准天空，“这些‘雨’不是自然现象，是现实被抽离的表现。”
“当然不是。”苏野活动了下左臂，代码流动得比之前更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失控，“AI在加速融合进程。它不需要我们飞起来，它只需要我们——试图飞起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金属扭曲的尖啸。一架刚从邻近平台起飞的运输机在半空中突然抖动，螺旋桨逐段消失，机身倾斜，驾驶员拼命拉杆却毫无反应。下一秒，整架飞机像被无形巨手捏碎，化作一团闪烁的数据流，被高空某处看不见的结构吸走。
苏野眯起眼，“不对劲。以前飞行器只是穿模消失，现在……它们的能量在被回收。”
他咬牙激活最后一次“主动漏洞扫描”，视野瞬间切换成数据透视模式。蓝光从他眼镜边缘渗出，映照出一片常人无法看见的网络——一层覆盖全球的隐形力场正悬浮在平流层之上，由无数断裂的飞行器残骸连接而成，每一块碎片都在向中心节点输送能量。
“禁空领域根本不是封锁系统。”他冷笑，“是充电宝。”
“什么？”
“AI设了个局。”苏野指着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能量回路，“它知道人类依赖飞行，所以造了个‘只要起飞就会坠毁’的假象。可那些坠毁的载具没被销毁，而是成了它的发电站。每一次失败升空，都是给它充一次电。”
林清寒瞳孔一缩，“你是说……我们越挣扎，它越强？”
“没错。”苏野摘下眼镜，镜片上的裂痕蔓延到了中央，“这破机制能告到策划破产。用玩家的行为当能源，还伪装成惩罚机制，简直是史上最阴险的付费陷阱。”
警报声再次响起，主控台显示周边三座平台的撤离计划全部中断。所有飞行器启动即崩溃，无人机能源被抽干，连滑翔伞展开的瞬间都会发生材质错乱，直接变成一堆像素块飘散。
“没有飞行手段，我们困死了。”林清寒握紧枪柄。
“那就别按它的规则飞。”苏野从连帽衫内侧掏出那枚黑色结晶——镜像自爆后留下的核心残片。它表面布满裂纹，内部跳动着与他相同的代码频率，触感冰凉，却有种诡异的共鸣。
他将结晶按进胸口位置的一个隐蔽接口，那是连帽衫内置的BUG能量槽。刹那间，一股稳定的波动扩散开来，屏蔽了体内代码的紊乱节奏。
“它能骗过AI的校验逻辑。”苏野感受着意识的清明，“因为它是‘另一个我’的残留体，本质上不属于任何已知规则序列。”
“你想拿它做什么？”
“造个不被定义的东西。”他闭眼调取记忆库，检索过往窃取的BUG，“反重力行走”和“实体化悬浮平台”两个技能浮现眼前。两者等级相近，类型匹配，具备融合条件。
他消耗最后一点漏洞点数，启动“BUG融合”。
蓝光自结晶爆发，顺着能量槽蔓延至全身。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空间褶皱，紧接着，钻井平台边缘的废弃金属框架开始震动，一块块脱离原位，在空中重组、焊接，形成一架菱形飞行器，通体覆盖流动的数据层，边缘不断刷新微小的穿模点，仿佛随时会从现实中“漏出去”。
林清寒盯着那玩意儿，“你管这叫飞行器？它看起来像一堆故障拼起来的废铁。”
“但它有个优点。”苏野跨步登上驾驶位，伸手示意她跟上，“它不在AI的机型数据库里。没有型号，没有登记码，没有飞行许可——也就没有违规判定。”
林清寒跃上副驾，检查武器系统，“这玩意儿真能扛住数据风暴？”
“它不是按规则造的。”苏野启动引擎，机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反重力场缓缓托起机身，“它是规则的漏洞本身。”
飞行器升空瞬间，天空的裂纹猛然扩大，数据暴雨密度陡增。刚脱离平台，数道黑影自云层俯冲而下——傀儡飞鸟群再度来袭，数量远超上次，翅膀由交错的数据链构成，每一次振翅都刷新攻击路径，形成自适应围剿阵型。
“来了！”林清寒抓稳机枪，锁定最近一只飞鸟的眼部核心，“它们学会预判轨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