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指尖刚碰到林清寒的脸，就散成一缕光雾。
她没动，只是把那团微弱的蓝光攥进掌心，像抓着即将熄灭的火苗。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轮廓，只有胸口还凝着一点光源，随着呼吸频率忽明忽暗，像是系统在做最后的存档确认。
“吵死了？”他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现在想来像个程序错误的回音，“这破机制连临终台词都复用。”
林清寒抬头看他，眼眶发红，却咬着牙不说话。
他知道她在等他说“我还能活”，可他不能骗她。稳定剂不是解药，是缓刑。他现在的状态，不过是数据残流在现实规则边缘反复读取旧缓存的结果——就像卡顿的游戏角色，明明死了还在原地抽搐两秒。
“我不是回来了。”他声音很轻，几乎融进监测仪的电流杂音里，“我只是还没被彻底卸载。”
他抬起仅剩实体感的右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启动了“BUG具象化”的终极协议。这不是技能释放，是格式化前的数据打包。十年间窃取、融合、破解的所有漏洞，从最基础的穿模行走到能扭曲局部法则的漏洞领域，全被压缩进七张泛着微光的卡片中。
第一张浮现时，空气轻微震颤，上面浮现出“虚空突袭”的操作代码；第二张凝聚出重力反转的坐标轴模型；第三张封印着因果律干扰的倒计时界面……每一张都带着规则级权限的波动，一旦激活，足以让普通玩家瞬间改写战场局势。
他把卡片推到林清寒面前。
“拿着。”他说，“每日三次扫描，别浪费在躲子弹上。还有，那个手枪的拐弯BUG，我已经固化进第五张卡里了，下次打BOSS前记得预加载。”
林清寒没接。
她一把打翻卡片盒，金属桌面发出刺耳刮擦声。七张卡散落一地，光芒映在她脸上，像某种祭典的遗物。
“你要我拿这个干什么？”她嗓音发抖，“当你的能力继承人？还是替你收尸的管理员？”
苏野没笑，也没辩解。他知道她听不进去，但有些事必须做完。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臂，低声说：“这不叫死，叫版本迁移。以前我靠BUG活着，现在我就是BUG本身。”
“少来这套！”她猛地扑上来抱住他，动作大得撞翻了输液架。铁杆砸地的响声中，她的额头抵着他心口那点蓝光，“你说过要带我去南极看极光，说等末日结束就辞职开个游戏测评店，连招牌我都想好了——‘差评师与猎荒者’！你还欠我一场婚礼，苏野，系统公告都没发，你敢走试试！”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像一段加载失败的动画。
“行啊。”他说，“那你先把戒指挑好，我回来再付钱。这波算延期交付，不退不换。”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数据轨迹。最后一张卡凭空生成，比之前的更小，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串不断跳变的乱码。
这张卡没掉下去。
它悬停在半空，微微发烫。
林清寒盯着它，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门。不是传承，是锚点。只要这张卡还在，哪怕他的意识被撕碎成原始字节，也能顺着这条漏洞重新拼回去。
“你……”她抬头，声音哽住。
苏野的身体已经开始分解，光粒从四肢向中心剥离，像沙漏倒计时的最后一程。他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有焦距，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