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会……”
渡边彻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骨,整个人陷进转椅里。
但他眼中没有崩溃,只有一种烧尽理智后的空洞。
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声音沙哑:“江南会……他们制定规则,也惩罚破坏规则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风,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笑容:“老板,我们这次,是直接跟发牌的人对上了。要么被清出牌桌,要么……我们就坐上庄家的位置。”
张小北缩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脸色惨白。
他抱着笔记本,屏幕上是一片空白的搜索结果和被阻断的数据追踪路径。
“老板,不是跑不跑的问题。”他声音发颤,“我们的所有技术手段,在‘江南会’这个词面前都失效了。对方实现了物理层面的信息隔绝。我们等于是在跟一个幽灵作战,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这仗没法打。”
“够了。”
一声冷喝,切断了屋里的嘈杂。
高桥绘里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情绪宣泄毫无意义。”她的声音冷硬。
她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防蓝光眼镜:“一个真实存在的物理地点,在网络上没有任何痕迹。这意味着绝对的信息壁垒。”
“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而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高桥绘里看着林清风,语气带上了明确的警告:
“老板,这不符合交易逻辑。在这种极端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入场,我们的胜率,是负数。”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林清风背对众人,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华强北。
那些为了几块钱芯片争得面红耳赤的商人,那些在雨夜里奔波的快递员,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模糊。
他转过身,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走到白板前。
空荡的白板上,只有一个刺眼的红圈——“江南会”。
林清风没说话,提笔,在那个红圈旁边,重重写下两个字。
“桥梁”
“想往上爬,总得有人给你搭把手,或者……你把别人打服了,踩着他的肩膀上去。”
林清风扔掉笔,笔盖在桌上滚了几圈,掉在地上。
“我们得罪了影部,那是跨国财阀,是想把我们生吞活剥的过江龙。光靠手里这点钱,去香港跟他们斗,是找死。”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渡边彻那张写满贪婪与恐惧的脸上。
“我们需要盟友。或者说,我们需要一张能让华夏顶级圈子承认我们的投名状。”
“这次去,要么被沉进西湖底,要么……”林清风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我们就借着这股东风,直接获得进入那个圈子的资格。”
他看向苏小琳:“订票,就我一人。你们留在深城,做好一切准备。”
“绘里,我要最顶级的反窃听设备。”
苏小琳没有犹豫,她拿起外套披在林清风身上。
“明白了,师兄。”
……
三天后,杭州。
这座城市和深城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如果说深城是燥热、狂野、充满了机油味和金钱欲望的斗兽场,那杭州就显得清冷、傲慢,从骨子里透着文人气。
天空飘着细雨,西湖的水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
林清风独自走出机场,苏小琳和团队留在了深城,作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