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戴着白手套,一言不发,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市区,驶入西湖深处的群山之中。
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将车窗外的光线切割得斑驳陆离。
车内,林清风指尖一个纽扣大小的设备,指示灯由绿转红,最后彻底熄灭。
这是他和绘里约定的信号。
此刻的失联,说明他已进入一个完全隔绝的信号屏蔽区。
这种悄无声息的手段,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没有任何门牌的园林前。
这里没有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只有两扇斑驳厚重的乌木大门,紧紧闭着。
门口没有墨镜保镖,只有两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拿着扫帚清扫台阶上的落叶。
但林清风一眼就看出,那两人握着扫帚的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林先生,请。”
司机拉开车门,做了个手势。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打开了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门。
一股混合着雨后泥土气息和顶级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清风迈步走进去。
园林极大,曲径通幽,一步一景。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鸟叫都显得突兀。
穿过几道回廊,他被引到一间临湖的水榭茶室。
茶室三面环水,落地窗全部打开,外面就是烟波浩渺的西湖。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案前,坐着一个男人。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素色棉麻唐装,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形清瘦,气质儒雅。
他提壶、注水的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手腕稳健,水流细长,精准地注入每一个杯中,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看起来像一位大学教授的人,就是那个曾在A股掀起无数腥风血雨,让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宁波总舵主-许翔”。
“来了?”
许翔没抬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坐。”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林清风没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偌大的水榭,只有他和许翔,以及窗外无尽的烟雨。
“西湖的龙井,讲究个时令。”
许翔放下茶壶,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杯茶,推到林清风面前。
“狮峰山下的明前龙井,雨前采摘,用虎跑泉的水泡,最是清冽。”
他抬起头,隔着升腾的水汽,镜片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清风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却带着审视。
“林先生,尝尝。”
许翔的嘴角带着弧度,但没有温度。
“这茶,劲道很烈。喝得急了,会伤身;喝得猛了,会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