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开市的钟声,是清算的信号。
赛格公寓顶楼,墙壁投影上“ST金海”的分时线,笔直坠落。
没有任何抵抗。
开盘一秒,股价从-2%的位置,一头栽向-3.5%。
屏幕右侧的报价系统里,数万手、十万手的巨额卖单,接连不断地砸向买盘。
这不是试探,不是洗盘。
这是来自“成都帮”的,一场不计成本、旨在摧毁一切的绞杀。
“老板!”
渡边彻的嘶吼声在办公室里炸开,他双眼通红指着账户界面上那个飞速放大的绿色亏损数字。
-1,800,000!
-2,500,000!
-4,000,000!
浮亏的数字在跳动,让每个人的心脏都揪紧了。
“还手啊!再不护盘,我们昨天吸的几千万筹码,全都要被活埋在这里!”
渡边彻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肌肉因焦虑而扭曲。
“他们疯了!这帮孙子连自己的成本都不管了,就是要把我们按死!”
角落里,张小北把头埋进双臂之间,不敢再看屏幕。
“完了……这下真的被一波带走了……”他嘴里喃喃,声音里全是绝望。
佛山无影脚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叫喊和键盘的敲击声,他的声音暴躁到了极点:
“姓林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再不动手,老子也要跟着你一起陪葬了!”
整个办公室,只有林清风没有动。
他看着那根即将触及跌停板的分时线,账户里亏损的数字对他毫无影响。
他甚至还有闲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让他们砸。”
林清风的声音很轻,渡边彻的嘶吼停了下来。
“老板,你说什么?”
渡边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让他们砸。”
林清风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绘里,计算他们的资金消耗速度和锁仓总量。”
高桥绘里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新的指令。
一个专门用于估算对手盘资金量的模型开始高速运转。
林清风又看向张小北。
“小北,让你的人,把昨天那个问题,换一种方式再问一遍。”
张小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脸茫然。
“就问‘成都帮’的‘价值投资’,就是把一只股票砸到跌停,然后自己全部吃下去吗?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林清风的指令,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股价即将跌停。
不抵抗,不反击,反而继续在舆论上刺激对方?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九点三十四分。
在成都帮数亿资金的无情砸盘下,ST金海的股价,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数字。
-5.00%。
跌停。
买一的位置上,一笔超过五十万手的巨额买单挂在那里,准备吞噬所有割肉盘。
“淘股吧”的论坛里,一片欢腾。
“看见没!这就是跟‘成都帮’作对的下场!那个叫BckTide的小丑呢?”
“活埋!彻底活埋!还想跟股神玩心眼?”
“成都帮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一力降十会!”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渡边彻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林清风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渡边。”
渡边彻机械地转过头。
“通知佛山。”
“把我们昨天和今天,吃进的所有筹码,一分不剩。”
林清风的视线,落在那个五十万手的封单上,嘴角向上扬起,眼神残酷。
“以跌停价,全部卖给他们。”
“什……什么?!”
渡边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板!你疯了?!这是割肉!是投降!我们这几天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张小北也冲了过来,抱着林清风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
“老板,别啊!留得青山在,我们认输出局行不行?别送了啊!”
“执行命令。”
林清风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渡边彻看着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他看不到恐惧和绝望。
他想到了营口港那次惊心动魄的做空。
想到了海虹控股那场与虎谋皮的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