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
国金中心顶层,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硝烟味还没散干净,总统套房厚重的橡木大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领头的是个穿着深灰三件套的男人,发胶抹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比停尸房的空调还冷。
身后跟着六个提着公文包的男女,一脸“我是精英你们是垃圾”的死样。
“林先生,签收一下。”
那男人把一份蓝皮文件往林清风面前的咖啡桌上一拍,声音平得像是在念悼词。
“这是律政司和证监会的联合禁制令,还有法院传票。”
“鉴于黑潮资本昨晚在葵青码头搞暴力入侵,还涉嫌操纵物流信息获利。从现在起,你们所有在港账户,全部冻结复核。”
男人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禁制令期间,林先生你被限制离境,每天向警方报备。懂了吗?”
沙发上,原本正在补觉的渡边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
他光着膀子,胸口的纹身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钢管“当”一声磕在地上。
“冻结账户?你再说一遍?!”
渡边彻两步冲到律师面前,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老子昨晚拼了半条命才把路打通,让全香港人吃上饭,你们这帮穿西装的狗东西现在跟我说要封号?”
“暴力入侵?那他妈叫紧急避险!三岛断粮的时候你们这帮孙子死哪去了?!”
领头律师眼皮都没抬,一脸公事公办的傲慢:“那是法官的事。渡边先生,建议你把钢管放下,否则我现在就告你袭警。”
“我操你……”渡边彻手里的钢管直接举了起来。
“渡边。”
一道平淡的声音,直接浇灭了渡边彻头顶的火。
林清风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白衬衫领口松着袖子卷到小臂,熬了一通宵,眼神却比这帮刚睡醒的律师还精神。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咔哒,咔哒。
“动作挺快。”林清风看着那律师,笑了笑,“这种三方联合禁制令,正常流程要走四十八小时,你们三小时就办下来了。”
“谁给你们开的绿灯?”
律师没接茬,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讲究的木屐声。
哒、哒、哒。
三岛樱子来了。
她换下了那身干练的职业装,穿了件月白色的和服,腰封勒得极紧,手里撑着把红骨纸伞,站在满是现代科技感的办公室门口,画风诡异又压抑。
她收伞,递给随从,踩着木屐走进房间,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这就是规则,林先生。”
三岛樱子在林清风对面站定,语气里透着股渗进骨子里的优越感。
“昨晚你确实赢了一局短线。但在文明世界里,野蛮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嫌弃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泡面盒和红牛罐。
“几百亿资金?那是你的命根子,但在我眼里,只要加上一把法律的锁,它们就是一串废代码。”
“没钱的操盘手,就像被拔了牙的狼,除了对着月亮干嚎,你还能干什么?”
旁边,Daniel的脸已经白成了纸。
他在键盘上敲了一通,最后绝望地瘫在椅子上:
“清风……全灰了。所有子账户锁死,单子出不去,钱也撤不回。他们抓着私拆服务器的漏洞,定性是非法营运。”
“这下完了……一旦开盘,对手盘暴力杀跌,我们连平仓都做不到,会被活活闷杀在里面!”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合法的“抢劫”。
赵晓冉和那帮富二代也慌了神。
“喂!里面还有我爸的钱!凭什么冻结?”赵晓冉指着律师尖叫,“我们是来救市的!你们瞎啊?”
律师依旧是那副死人脸:“赵小姐,慎言。如果您的资金涉及非法协助,一样要查。”
“你……”
屋里乱成一锅粥。
三岛樱子看着这群人的丑态,轻蔑一笑:
“这就是你的联军?一群乌合之众。林清风,你很聪明但你最大的蠢处就是试图挑战财团制定的规则。”
“不遵守规则,就得出局。”
林清风一直没说话。
他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昨晚剩的凉茶,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说完了?”
林清风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三岛樱子,钉在那个律师脸上。
“詹姆斯律师是吧?伦敦大学高材生,港府顶级顾问?”
詹姆斯一愣:“是,又怎样?”
林清风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叠文件里夹起一张控诉书。
“这份控诉书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在葵青码头是‘私有资产’的基础上。破坏私产、窃取机密,罪名确实不小。”
“但是。”
林清风身体微微前倾,那一瞬间,詹姆斯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你好像忘查了一件事。”
“黑潮资本在香港的所有运作主体,最终控股方并不是我,而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名为‘影子保护’的离岸信托。”
“根据《维京群岛离岸资产保护条例》,这种信托资产的跨域冻结,必须经过三名独立受托人联署,还要报备当地法院。”
“最关键的是——”
林清风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家信托持有一份‘公共危机优先债权’。当所在地发生民生危机时,受托方有权依据‘紧急状态法’,强行运作资产以维持秩序。”
詹姆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昨晚全港断粮,几百万人没饭吃。根据香港《紧急情况条例》,任何阻止物资流通的行为才是危害公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