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显然被这个名头镇住了,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肖书记您好,请稍等,我马上向贺书记汇报。”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贺铭远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喂,凤鸣书记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对肖凤鸣的来电毫无准备。
肖凤鸣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道:“贺书记,我恐怕是休息不了了。我倒是想问问贺书记,你们京州市委,到底想干什么?省委这边,马上就要成立联合调查组了,你们在我这个政法委书记?”
她一上来,就扣上了一顶“不服从省委领导”的大帽子。
电话那头的贺铭远,却是不急不躁,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哎呦,凤鸣书记,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贺铭远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汉钢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伤了几十号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要是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省里的指示,那老百姓不得戳我的脊梁骨啊?”
“我们成立调查组,完全是出于‘属地管理’的原则,是为了第一时间稳定局势,安抚家属,抢救证据。这都是我们地方政府应尽的职责嘛!怎么就成了不服从省委领导了呢?您放心,我们市里的调查组,一定会在省委的统一领导下,全力配合省调查组的工作,当好助手,做好服务!”
贺铭远把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配合”,一口一个“服务”,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责任和动机,都推到了“为民请命”和“履行职责”上。
肖凤鸣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你们不许履行职责,不许为民请命吧?
“贺铭远,你少跟我来这套官腔!”肖凤鸣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汉钢的案子,必须由省里主导!你们京州市,立刻把调查组给我撤了!”
“凤鸣书记,您这话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贺铭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调查组是市委常委会一致通过成立的,我这个市委书记,可没有权力说撤就撤。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在为省委分忧,为沙书记分忧,您这么着急让我们撤走,难道是想让汉钢的烂摊子,就这么一直烂下去吗?还是说……您对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顶帽子,扣得可就更大了。
肖凤鸣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了。她知道,跟贺铭远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他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对着干。
“好,好得很!贺铭远,咱们走着瞧!”肖凤鸣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更加憋屈。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贺铭远这条路走不通,她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又拨通了省长高育良的办公室电话。
在她看来,高育良是个学者型官员,爱惜羽毛,讲究程序和体面。贺铭远这么不按规矩出牌,高育良作为省长,应该会出面制止。
电话很快接通,高育良那温和儒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凤鸣书记,有事吗?”
“育良省长,我向您反映一个情况。”肖凤鸣的语气,转换得非常快,充满了对上级的尊重和一丝委屈,“京州市的贺铭远书记,在没有和省里通气的情况下,擅自成立了市一级的调查组,进驻了汉钢。这完全打乱了我们省里原有的部署,也造成了不良的政治影响。您看,是不是应该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