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这回事？”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仿佛也是刚刚听说。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凤鸣书记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件事，我们恐怕也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一方面，贺铭远同志的做法，在程序上，确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他应该提前跟省里，跟你这个政法委书记通个气。”
“但是，另一方面，”高育良话锋一转，“我们也要体谅地方主官的难处。汉钢出了这么大的事，死难者家属情绪激动，社会舆论压力巨大。贺铭远同志作为京州的父母官，想在第一时间介入，稳定局面，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嘛。而且，他成立调查组，也是在帮我们省政府分担压力，我们应该支持才对。”
“至于你说的，打乱了部署。我看也未必。省里的调查组，站位要高，要负责统揽全局，指导监督。市里的调查组，就负责具体的执行工作，跑跑腿，打打杂。这不正好形成了互补吗？我看挺好，挺好。”
高育良慢条斯理，娓娓道来，把贺铭远的行为，又一次定义为了“为省分忧”的正面典型。
肖凤鸣听得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高育良这一手太极推手，打得是滴水不漏。他嘴上说着“理解”，实际上句句都在为贺铭远开脱。
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我明白了，育良省长。打扰您了。”肖凤鸣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悻悻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肖凤鸣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来汉东之前，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力量，可以轻易拿捏住这里的局面。可她万万没想到，从沙瑞金，到高育良，再到贺铭远、林辰，这些人仿佛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处处碰壁，根本无从下手。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猎人，眼睁睁地看着猎物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拿起加密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梁书记，是我。”肖凤鸣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嗯，说吧。”电话那头的梁群峰，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对汉钢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梁书记，情况……有些失控了。”肖凤鸣将刚才贺铭远和高育良的态度，以及自己被完全架空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向梁群峰做了汇报。
“……他们现在，把汉钢围得跟铁桶一样，我的人根本进不去。林辰的那个工作组，已经开始在里面清查账目和人事了。我担心……”
“担心什么？”梁群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古井无波，“担心他们查到我头上？”
“我……”肖凤鸣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