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登上阅政台,俯视整座平壤。城中烟火渐熄,街道上已有百姓出门张望。招抚司开始登记降官名册,官仓打开,向饥民发放米粮。
将士们打了胜仗,情绪高涨。有人提议烧了伪帝寝宫,以儆效尤。
戚继光站在台前,扫视众人:“我等来此,不是为毁一座城,而是为安一方人。今逆首就擒,大功告成。你们都是国家栋梁,要守法持重,不负圣恩。”
众人低头听令。
他继续说:“各营回营驻扎,不得擅入民居。劫掠者,斩。救人助人者,记功。”
命令传下,军队有序撤离王宫,回到城外营地。
傍晚,炊烟升起,士兵们自己做饭。城内百姓见天军纪律严明,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人送来热水,有人主动清扫街面。
戚继光坐在阅政台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碗糙米饭,慢慢吃着。
副将走来:“贞妃的使者想见您,说劝降信已经送到城下,虽未启用,但希望能亲眼看到结果。”
“让他进来。”
使者还是那身素衣,进来后行礼,目光扫过空荡的宫殿。
“我可以看看他吗?”使者问。
“不可以。”戚继光放下碗,“人已关押,等朝廷发落。你只需回去禀报,任务已完成。”
使者点头:“那我即刻动身回程。”
“路上小心。”
使者退出后,戚继光起身,走到台边。远处城门处,几个孩子蹲在路边分一个馒头。一名士兵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他们。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副将说:“明天起,设粥棚三处,一处南门,一处东市,一处王宫外。每日两顿,直到官府能自行运转。”
“是。”
夜色渐深,城中灯火稀疏。王宫内外点起火把,巡逻队来回走动。
戚继光站在台中央,手里拿着帅印。平壤全城尽收眼底,六门皆闭,却已不再危险。
他等了一个时辰,没有等来朝廷的新令。
亲兵低声问:“要不要再派人送捷报?”
“不必。”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他把帅印放进木匣,盖上盖子。
这时,一名斥候快步跑来:“大人,北面发现一支小队,打着白旗,说是高丽北部七城代表,带了降书和粮草,请求入城。”
戚继光点头:“带他们到招抚司,按规矩办。”
斥候领命而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披风。远处王宫深处,一只野猫窜过台阶,惊落了一块瓦片。
啪的一声,瓦片摔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