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647章 徐府低头偿旧债,献计装疯缓危局

第647章 徐府低头偿旧债,献计装疯缓危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良久,朱长姬才重新坐回椅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一寸寸压回心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刀锋般的冷厉。

“祖父说得对。朝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藩王。湘王叔祖是最不可能谋反的一个,他都落得如此下场,我燕王府更不可能善终。”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陈洛,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朝廷又动手了。”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幅京北舆图铺在茶桌上。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和将领调动,字迹清秀而凌厉,是她亲笔所书。

“后军都督府右都督谢贵,接替了京北都指挥使一职。原京北都指挥使张信被调往山海关,明升暗降,等于是把人从京北拔掉了。”

“长兴侯耿炳文的儿子耿峘被派往山海关练兵,名义上是练兵,实际上是监视张信。”

“凤阳中卫指挥使宋忠被提拔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统率三万边兵屯驻开平,这已经驻扎到我们燕王府的大门口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逐一点过,“宋忠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燕王府的精锐护卫全部抽调到自己麾下。如今京北燕王府的护卫,已被抽得只剩一个空壳。”

陈洛眉头紧锁。

这是他出发去荆州前宝庆公主制定的削藩第二步策略——军事包围与分化。

他在那个时候早已亲耳听过这套方案,但没想到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朝廷竟以雷霆之势将整套方案推到了这个地步。

调走张信是拔掉燕王在京北军中的亲信;

耿峘驻山海关是扼住燕王东出之路;

宋忠屯开平并抽调燕王精锐护卫,则是釜底抽薪,让燕王府变成没有爪牙的老虎。

朱长姬的手指继续在舆图上移动,声音愈发沉重:“还有。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凯率兵驻守临清,控制大运河粮道。”

“山海关有耿峘,开平有宋忠,临清有徐凯——三支军队形成一个半月形包围圈,将我京北三面合围。至于第四面——”

她的手指在舆图北面那片广袤的草原上轻轻划过,“是北沅。”

她收回手,抬起头看着陈洛,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陈洛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冷厉,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退无可退的疲惫。

“行政上被张秉控制了财源,军事上被三路大军合围,王府护卫被抽调一空。”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陈洛,这些都是你给宝庆公主出的策略。如今燕王府已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看着陈洛,目光幽幽,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埋怨:“原来祖父起兵尚有一成希望,如今连半成都没有了。你当初说能将一成提高到三成,现在怎么办?”

陈洛沉默了。

他端起自己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啜了一口。

茶很苦,凉了之后涩味更重,但正好帮他集中精神。

宝庆公主采纳他的策略对付燕王,是他亲手递上去的刀。

如今这把刀已架在了燕王府的脖子上,要想把它挪开,没那么容易。

他闭上眼睛,心中念头急转,髓海中琉璃光海波光流转,无数个可能的方案在脑海中浮现又被否定。

朱长姬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期盼,有信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

她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习惯在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到陈洛。

这种习惯让她隐隐不安,却又无从抗拒。

陈洛睁开眼睛。

他想起程济那夜在酒馆中说的话——“荧惑守心,明年春夏之交北方必起刀兵。”

天象预示了燕王必反,燕王身上有龙气。

既然如此,燕王就一定会有翻盘的机会。

问题在于,这个翻盘的契机在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从京北一路向东,越过山海关,再向北,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北沅。

他忽然想起朱长姬曾经说过,燕王之所以抗拒削藩,是因为他见过北沅铁骑的厉害。

如果朝廷把燕王逼急了,燕王会不会——不。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燕王镇守京北三十年,与北沅血战无数场,若引北沅入关,那便不是造反,是叛国。

以燕王的性格,绝不会走这一步。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反。

但反,需要时间。

现在燕王府最缺的,就是时间。

“郡主。”陈洛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朝廷的布局已基本完成,下一步就是直接动手了。不论是下召回诏书,还是像对湘王那样直接派兵围府,都在旦夕之间。燕王殿下现在准备好了吗?”

朱长姬摇了摇头。

“没有。朝廷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朝廷的节奏。”陈洛目光灼灼,“让朝廷暂时停下来,哪怕只停几个月,也足够燕王殿下做准备。”

朱长姬一怔:“怎么停?”

陈洛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装疯。”

朱长姬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陈洛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难以置信地反问:

“你说什么?让我祖父——镇守京北三十年、与北沅铁骑血战无数场的燕王——去装疯卖傻?”

陈洛点了点头。

“这怎么行!”朱长姬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我祖父是什么人?他是太祖的儿子,是朝廷的燕王!他一辈子顶天立地,到了这把年纪,你让他去装疯?他宁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

陈洛等她说完,才平静地开口:“郡主,你冷静一下。我问你,朝廷有没有派人到京北布政使司清查燕王府的田产账目?”

朱长姬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

“派了。张秉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燕王府的封田收入,把好几处田庄的账目都封了。”

“那朝廷有没有抽调燕王府的护卫?”

“刚才不是说了,宋忠来了之后调走了几乎全部精锐护卫……”

“那朝廷有没有在开平屯兵、在山海关练兵,在临清控扼粮道,在京北城外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

朱长姬沉默了。

这些事情,她在过去两个月里早已反复看过无数遍。

此刻被陈洛一句一句地问出来,每一步都像是一条绞索,已经牢牢套在了燕王府的脖子上。

“行政被控制,护卫被抽空,三路大军合围,万事俱备,按常理推测——”

陈洛看着朱长姬,语气不容置疑,“朝廷最迟今年年底,最快下个月,便会对燕王正式动手。郡主,燕王殿下现在准备好了吗?”

朱长姬没有说话。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陈洛说的是对的。

来年春夏之际,燕王或许有机会与朝廷抗衡,但眼下祖父尚未完成所有起兵的秘密部署——粮草、军械、与几位边镇将领的联系,都还差些火候。

时间,需要的就是时间。

陈洛继续道:“朝廷动手后,燕王殿下的下场不外乎两种——要么像湘王那样被逼自焚,要么像齐王那样被废为庶人永世圈禁。”

“而眼下唯一能打破这绞索、为燕王多争取哪怕几个月时间的办法,就是装疯。一个疯子对朝廷没有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朝廷就算想抓他,也会先观察一阵,看看他是不是真疯。这一观察,便是时间。”

朱长姬缓缓坐回椅上。

她的手指捏着那张舆图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知道陈洛说得句句在理,但她一想到祖父白发苍苍、赤足散发在雪地中狂奔的样子,胸口便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可除了这个办法,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洛,那双眼睛里的泪光终于化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那就……让他装疯吧。”她的声音很轻,咬字却极重,“我今晚就传信给他,让他知道这是你出的主意。”

“我料到这条毒计瞒不过你。”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却依旧强撑着打趣,“可你别忘了,要是现在不让祖父知道是你让他装疯卖傻,就算这次事了了,往后他知道了也会计较这笔账的。”

陈洛也默契地没有点破她的失态,只是跟着笑了笑。

书房里沉默了下来。

朱长姬望着舆图上那片她无比熟悉的燕赵大地,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又忍了回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她懂的。

只是懂和做,本来就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