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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秋夜惊雷(上)(2 / 2)

永和宫?!白清漪心头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几乎站立不稳!果然!祸水这么快就引到了自己头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永和宫?!”萧景宸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白清漪,声音陡然拔高,“白贵嫔!你有何话说?!”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白清漪的耳边炸响。

白清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清晰镇定:“皇上明鉴!臣妾冤枉!永和宫上下,绝无手背带浅疤之管事嬷嬷!臣妾自入宫以来,谨守宫规,从未与慧嫔妹妹有过龃龉,更无半点害人之心!此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欲借投毒之事构陷臣妾,其心可诛!恳请皇上彻查,还臣妾清白,揪出真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委屈,仿佛在向皇帝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必须第一时间坚决否认,并指出栽赃可能。否则,一旦皇帝认定她有嫌疑,后果将不堪设想。

“栽赃?”萧景宸眼神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窖,“那宫女指认明确,毒物来源又是西南滇南!沐怀安刚因涉嫌前朝余孽被抓,慧嫔就中了来自滇南的毒!而你,与沐怀安有过接触,文华阁又存有北疆记载!这一桩桩,一件件,未免太过巧合!”皇帝果然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白清漪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知道,此刻辩解“巧合”无用,必须从逻辑上反驳。

“皇上!”白清漪猛地抬起头,那原本低垂的脑袋此刻扬起,眼神中满是坦然与无畏,直直迎向皇帝那威严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寂静的殿内回荡:“若真是臣妾所为,臣妾为何要选择如此醒目、极易追查的滇南奇毒?此毒来源特殊,一旦使用,极易被人察觉,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之举?又为何要用自己宫中特征明显的嬷嬷去指使他人行事?这嬷嬷的特征太过明显,极易被人认出,这岂不是自曝其短,将把柄拱手送人?此等蠢事,臣妾断不会为!此其一。”

她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二,慧嫔妹妹中毒,恰在沐怀安被捕、北疆案调查深入之际。这时间点如此巧合,更像是有人精心策划,欲借慧嫔之事,扰乱视听,转移追查方向,甚至嫁祸于人,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臣妾恳请皇上,勿为表象所惑,深挖投毒者真实身份及目的,必能真相大白!”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既指出了投毒手法的不合理之处,表明这不像她所为,又提出了另一种令人信服的推测,将矛头巧妙地引向幕后黑手。

萧景宸紧紧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的内心层层剖开,看清其中的真伪。那眼神中,有怀疑,有审视,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殿内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萧景宸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如霜,却少了几分之前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暴怒:“赵卿,那宫女可曾画出指使之人的画像?宫中嬷嬷手背有疤者,可曾排查?”

赵御史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回皇上,已命画师根据宫女描述绘制画像,正在比对之中。手背有浅疤之嬷嬷,内务府名册上记录有三人,其中一人已于去岁病故,一人现在浣衣局,还有一人……”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如何开口,“乃是西苑杂役处一名负责浆洗的粗使嬷嬷,姓吴,左手手背确有幼时烫伤留下的浅疤。此人……原是永寿宫旧人,圣母皇太后移居西苑后,被拨至杂役处。”

“西苑!永寿宫旧人!”这两个词如同重磅炸弹,在殿内炸开。殿内众人脸色皆变,原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白清漪心中也是一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果然是太后余党!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不愧是太后精心培养的势力,不仅没有在太后失势后沉寂下去,反而在暗中策划了如此狠毒的连环计。

先是利用柳庶人放出“云南”流言,那流言如同瘟疫一般,在宫中迅速传播开来,搅得人心惶惶,局势动荡不安;接着很可能与沐怀安案中的“前朝余孽”有所关联,企图在北疆案的调查中浑水摸鱼,从中谋取私利;如今又投毒慧嫔,并试图嫁祸给自己,其目的,显然是想制造更大的混乱,让朝廷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自己这个被她们视为“眼中钉”的人除去,同时扰乱朝廷对北疆案和云南旧事的调查,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永远被埋葬。

好一招一石数鸟的毒计!白清漪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幕后黑手的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实在令人发指。

萧景宸的脸色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的眼中杀机凛然,仿佛能将人瞬间冻结:“好!好一个西苑!好一个永寿宫旧人!朕看她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赵卿!”

“臣在!”赵御史连忙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

“立刻拘押西苑那个吴嬷嬷,严加审讯!给朕撬开她的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她说出实情!西苑所有宫人,重新梳理一遍,有一个算一个,给朕仔细地查!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魑魅魍魉藏在里面,妄图兴风作浪!”萧景宸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遵旨!”赵御史领命,匆匆而去,那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仿佛是战鼓的擂动,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萧景宸又看向白清漪,目光复杂,怒意未消,却也多了几分审视。那眼神中,似乎有对她的怀疑仍未完全消散,但也有一丝对她的坚韧和聪慧的认可。“白贵嫔,此事朕会查个水落石出。在真相未明之前,你……暂回永和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永和宫一应宫人,亦不得随意走动。”

又是禁足。但这次,与以往不同,是在投毒嫁祸的嫌疑之下。白清漪知道,这已是皇帝在盛怒之下,所能给予的、相对温和的处理了。若不是皇帝心中对她还有一丝信任,恐怕此刻她早已被打入冷宫,甚至性命不保。

“臣妾……领旨谢恩。”她缓缓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倔强。那疲惫,是这一连串变故带来的身心俱疲;那倔强,是她不甘被冤枉,坚信自己终能洗清冤屈的坚定信念。

从养心殿出来,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那刺眼的光芒却无法驱散白清漪心中的阴霾。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来得如此突然,打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北疆案未平,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朝廷的心头;云南旧案又起,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蠢蠢欲动,企图再次掀起波澜;慧嫔中毒昏迷,生命垂危,宫中人心惶惶;自己遭人嫁祸禁足,失去了自由,如同被囚禁在笼中的鸟儿,失去了飞翔的权利……而所有线索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看似已经失势、移居西苑的圣母皇太后。

这个女人的势力与心计,究竟有多深?她在暗中,还布下了多少棋子?那些棋子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随时可能给她致命一击。这一次,自己还能像上次那样,侥幸脱身,甚至反败为胜吗?白清漪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和迷茫。

白清漪抬头,望向澄澈高远的秋日天空,那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然而她的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她知道,真正的生死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她面对的,或许是自重生以来,最强大、最隐蔽、也最不计后果的敌人。这个敌人就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秋夜惊雷,只是序幕。那惊雷如同敌人发出的警告,预示着更猛烈的暴风雨,恐怕还在后头。而她,白清漪,必须在这惊雷与暴雨中,寻得一线生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小船,努力寻找那可以避风的港湾;杀出一条血路,如同在荆棘丛中开辟出一条道路,哪怕鲜血淋漓,也绝不退缩。因为她知道,只有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她才能在这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宫闱中生存下去,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