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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雷霆暗查(下)(1 / 2)

慧嫔突如其来的病情恶化,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本已暗流汹涌、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上。钟粹宫内外,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一触即发。

白清漪神色冷峻,迅速坐镇宫外。她眼神犀利如鹰,一道道命令如同利箭般清晰而迅速地发出。她果断下令封锁宫门,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出,将钟粹宫与外界隔绝开来;严格控制宫中人员,不许随意走动,防止有人趁机销毁证据或传递消息;彻查慧嫔的饮食药物,从食材的采购、烹饪,到药物的调配、服用,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派可靠之人监督一切流程,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同时,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慧嫔病情恶化的紧急情况禀报皇帝。

她心中犹如明镜一般清楚,若慧嫔此次真是再遭毒手,那幕后黑手的猖獗与能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能在皇帝严令看守、自己刚刚加强管控的钟粹宫再次得手,其手段之隐秘,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捉摸;其渗透之深,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整个钟粹宫,令人不寒而栗。

皇帝闻讯后,顿时震怒不已,那愤怒的神情仿佛能燃烧起整个宫殿。他亲自下令,增派影卫高手入驻钟粹宫。这些影卫高手个个身手不凡,武艺高强,他们与白清漪指派的人一同,将慧嫔的寝殿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同时,皇帝命太医院院判宋太医亲自带队,宋太医医术精湛,经验丰富,他带领着一众太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慧嫔,务必查清病因,还后宫一个真相。

白清漪则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协理六宫的权柄运用到极致。她以“彻查毒源,肃清宫闱”为由,下令对钟粹宫所有宫人(包括之前已被审查过的)进行新一轮、更严密的隔离审讯。她安排赵御史派来的精明干吏(以协理宫务的名义)与内务府慎刑司的人共同负责审讯工作。这些干吏们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他们一个一个问题地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慎刑司的人则手段老练,对那些顽固不化、拒不招供的宫人,也有办法让他们开口。同时,她扩大了“特殊用度”核查的范围,不再局限于高位妃嫔,而是覆盖所有可能与钟粹宫有直接或间接人员、物品往来的宫苑,尤其是那些曾经与慧嫔、静嫔、乃至已故太后有过密切往来的宫人旧居。她要让每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地方都无所遁形。

高压之下,后宫人人自危,仿佛头顶上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谣言如同野火一般四处蔓延,肆意传播。有说慧嫔是“旧毒复发,命该如此”,仿佛她的命运早已被注定;有说她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人灭口”,暗示着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更有甚者,开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刚刚晋位协理、并大力推行核查的白清漪本人,暗指她“排除异己”、“杀人灭口”,这些谣言如同毒箭一般射向白清漪。

这些流言,白清漪有所耳闻,但她却无暇理会。她知道,此刻任何分心辩解都是徒劳的,就像在狂风暴雨中试图解释自己的清白一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唯有尽快查明真相,才能粉碎谣言,也才能为自己、为皇帝、也为这混乱的宫闱,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透进来。

她一面如同一位严谨的将军一般督促核查审讯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一面加紧了对永寿宫和静嫔旧居的清点。在影卫和赵御史暗线的“协助”下,清点进展迅速。永寿宫库房中堆积如山的旧物里,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果然,他们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除了大量江南贡缎、名贵药材的记录和部分实物残存外,还找到了一些未及销毁的、字迹模糊的礼单和借据。这些礼单和借据仿佛是历史的碎片,上面隐约可见江南某些商号的印记,就像一个个神秘的符号,等待着被解读。甚至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某年某月,通过“百草堂”某某人,转交“滇南土仪”若干,收件人处是一个难以辨认的代号,仿佛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密码。

“百草堂”再次出现!且与“滇南土仪”关联!这无疑将太后的旧网络与云南旧案、乃至北疆毒药案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白清漪心中一震,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发现,通过正式渠道(连同其他可疑物品清单)呈报皇帝,并抄送赵御史,希望能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

静嫔旧居的清查则收获不大。静嫔被废仓促,其宫中值钱之物大多已被内务府收走或罚没,剩下的多是不起眼的日常用物和书籍字画。但细心的清查人员在一只破损的妆奁夹层里,发现了几页残破的诗稿。这些诗稿仿佛是静嫔内心世界的写照,字迹与静嫔相似,内容却非寻常闺怨,而是些晦涩的、似乎暗指宫闱秘事、人事更迭的句子。其中一页的边角,用极小的字写着“滇云旧梦,何时可偿?太后恩深,恐难相忘”。虽语焉不详,却再次将静嫔与太后、与云南旧事挂上了钩,仿佛是一条无形的线,将它们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这些发现,零碎却指向明确,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凑出太后一系昔年编织的利益与情报网络的冰山一角。皇帝得报后,脸色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下令影卫和赵御史顺着这些线索,继续深挖,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一定要将背后的黑手揪出来。

就在后宫清查紧锣密鼓进行之时,钟粹宫那边的审讯也有了突破。一名负责慧嫔汤药熬制、但因前几日告假未被第一时间控制的二等宫女,在高压审讯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身体颤抖着,供认自己在慧嫔发病前一日,曾受一位早已调离钟粹宫、如今在西苑杂役处当差的旧日“姐妹”所托,将一小包“补药”粉末,趁人不备,撒入了慧嫔日常服用的安神药渣中。她并不知道那是何物,只以为是寻常补品,而且得了二十两银子的好处。那位“姐妹”承诺事后还有重谢,她一时贪心,就答应了。

线索再次指向西苑!指向太后旧人!这就像一条无形的线,将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影卫立刻出动,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在西苑杂役处找到了那名已调离的宫女。然而,当影卫赶到时,那名宫女已在自己简陋的住处“悬梁自尽”,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晃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身边留下一封字迹歪斜的“遗书”,称自己因之前犯错被贬,心怀怨恨,故私藏毒药,报复曾苛待她的慧嫔,与他人无涉。

自尽?灭口?这显然是幕后黑手断尾求生的伎俩!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牺牲一个无辜的宫女。但人死无对证,线索似乎又断了,就像一条原本清晰的道路突然被迷雾笼罩。

然而,影卫并没有放弃,他们在那宫女住处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墙砖夹缝中,找到了一枚小小的、质地普通的银戒指。这枚戒指仿佛是一个沉默的证人,戒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微小的、类似商号标记的图案。经辨认,与之前永寿宫发现的、那些模糊礼单上的某个江南商号标记,有七八分相似!

这枚戒指,成为了连接西苑旧人、江南商号、乃至可能更上层“贵人”的关键物证。虽然依旧无法直接指认幕后主使,但无疑将调查的焦点,更加清晰地引向了与江南利益网络有染的宫中残余势力。仿佛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调查指明了方向。

皇帝下令,根据戒指上的标记,彻查该江南商号在京城的所有关联人员和交易记录。他要将这个商号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同时,对西苑所有宫人(尤其是太后薨逝前后调入调出者)进行新一轮的、更彻底的背景审查。他要找出那些隐藏在宫人中的幕后黑手,还后宫一个安宁。

整个后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不断扩大。人人自危,噤若寒蝉,仿佛每一刻都可能有危险降临。

白清漪身处风暴中心,既要应对各方压力,推进清查工作,又要防范暗箭,稳住后宫基本秩序。她就像一位在狂风暴雨中航行的船长,努力掌控着船的方向。她几乎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面容肉眼可见地清减下去,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憔悴。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仿佛淬炼过的寒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一日,她正在永和宫听取内务府关于各宫“特殊用度”核查的初步汇报。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突然,王公公再次匆匆而来,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面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白妃娘娘,”王公公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别人听到,“皇上口谕,请娘娘即刻移步养心殿。赵御史有重大发现,需与娘娘一同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