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昆仑山”号指挥中心的气氛因“方舟”内部侦察结果和支援力量的即将抵达而紧绷到极致时,舰桥了望哨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告,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报告!左舷十点钟方向,发现大型船只灯光!距离约十二海里,航向与我舰交叉,速度缓慢!”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深海巨兽的屏幕上移开,齐刷刷转向舰桥雷达和光学监视系统传回的外部画面。
只见在左舷远方的海平线上,一片明亮的光点正缓缓移动,勾勒出一艘体型不小的船舶轮廓。高倍率望远镜和红外成像仪捕捉到的图像迅速传回指挥中心大屏幕——那是一艘白色的、船体修长的船舶,侧面隐约可见红色的十字标记和一行反光的英文字母。
“‘海鸥号’?不可能!它应该正被拖往港口!”一名海军参谋失声道。
赵将军面色一沉:“立刻确认身份!对比特征!”
技术军官迅速操作,将远处船只的轮廓、尺寸、灯光布局与数据库中的“海鸥号”资料进行比对。几秒钟后,结果出来:“将军,轮廓特征与‘海鸥号’医疗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但……其AIS信号仍处于关闭状态,也未回应国际海事呼叫。而且,按照拖航速度计算,它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位置!”
“除非……拖船出了问题?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扣押的那艘?”陈教官目光锐利,“还有一种可能,‘海鸥号’不止一艘。”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如果“屠夫”和“宋先生”的网络拥有不止一艘经过伪装的医疗船,那么整个犯罪网络的规模和复杂性将远超之前的估计。
“命令‘海口’号前出,进行近距离识别和喊话!‘昆仑山’号保持警惕,直升机随时准备起飞!”赵将军果断下令,“同时,通知拖船编队,确认他们押送的‘海鸥号’状态!”
“是!”
命令迅速执行。“海口”号驱逐舰加速脱离编队,向着那艘神秘的白色巨轮驶去。舰载直升机“海鹰”二号也从“昆仑山”号甲板呼啸升空,飞向前方进行空中侦察。
指挥中心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莫测。一方面,深海下的“方舟”静默潜伏,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另一方面,海面上又突然出现了一艘疑似“海鸥号”的不明船只。两线压力同时袭来。
“‘海鸥号’的出现,无论真假,都可能是个陷阱或干扰。”林卫国沉声道,“‘方舟’才是核心目标,我们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陈教官盯着屏幕上那艘灯火通明的白色巨轮,“如果它真是另一艘‘海鸥号’,上面可能同样有受害者或正在进行犯罪活动。而且,它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绝非巧合。它可能是‘方舟’派出的诱饵、侦察兵,或者是某种……联络或转移节点。”
几分钟后,“海口”号发回近距离观察报告:“确认目标为‘SEAGULL’号医疗船,外观与之前扣押的船只高度一致。甲板上未观察到明显人员活动,舷窗大部分遮蔽。已多次进行国际海事频道喊话和灯光信号联络,均无回应。其航向似乎正朝着我方编队方向缓慢漂移或调整。”
“漂移?”赵将军皱眉,“引擎故障?还是故意为之?”
这时,“海鹰”二号直升机也传回了更加清晰的空中拍摄画面。从空中俯瞰,这艘“海鸥号”甲板异常干净,几乎看不到任何杂物或设备,与其医疗船的身份极不相符。在船体中后部,有一个舱盖处于半开启状态,但内部黑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像是一艘……空壳船。”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疑惑,“或者说,被彻底清理过的船。”
几乎同时,拖船编队也发回确认:“我方押送的‘海鸥号’一切正常,正按计划驶向指定港口,未有异常。”
两艘“海鸥号”?一艘被扣押在拖船上,另一艘却幽灵般地出现在“方舟”附近海域?
“‘海鸥号’可能有姊妹船,或者……这是某种伪装或复制。”沈雨分析道,“考虑到‘蓝色地平线’公司采购记录的规模,他们完全可能订购了多套相同的改装套件,用于改装不同的船只。这艘船,可能才是真正与‘方舟’配套运作的‘海上接口’或‘浮动实验室’,而我们之前捕获的,或许只是一个备用或已经暴露的弃子。”
这个分析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如果眼前这艘才是“正主”,那么它此刻出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自投罗网?还是另有图谋?
“它朝我们过来了。”雷达操作员报告,“航速略有增加,目前约五节,航向持续微调,预测将在一小时内进入我方编队十海里范围内。”
主动靠近?这行为充满了挑衅和不确定性。
“命令‘海口’号保持距离,继续警告,必要时可进行警示性射击阻止其靠近!”赵将军下令,“‘昆仑山’号,做好应对撞击或敌对行动的准备!直升机持续监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那艘灯火通明的白色巨轮,在黑暗的海面上如同一颗移动的、不祥的明珠,缓缓地、执着地向着严阵以待的军舰编队驶来。它沉默的姿态,比任何嚣张的挑衅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陈教官盯着那艘船,脑海中飞速思考。突然,他转向沈雨:“沈工,立刻分析这艘船的热信号和电磁特征!与之前扣押的‘海鸥号’,以及‘方舟’的热源特征进行对比!”
沈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操作仪器进行比对。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艘船的热源特征……与之前扣押的‘海鸥号’有显着差异!其动力舱热信号极其微弱,几乎处于停机状态,但船体中后部的几个特定区域,却有着持续的、低功率但稳定的热源,热分布模式……与‘方舟’内部UUV探测到的某些区域热特征,有部分相似!”
“你是说……这艘船上,可能搭载着与‘方舟’上类似的实验设备或维生系统?”林卫国立刻追问。
“不仅如此,”沈雨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的宽频段电磁侦察设备检测到,从这艘‘海鸥号’上,正持续发射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编码方式特殊的低频电磁信号,信号指向……正是‘方舟’所在的海域深处!这是一种定向数据链或信标信号!”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线索瞬间被串联起来——这艘突然出现的“海鸥号”,根本不是一艘普通的医疗船或伪装船,它很可能是一个移动的信号中继站、数据交换节点,或者……一个活体“信标”!它正在主动向隐藏的“方舟”发送信号,报告自身位置,甚至可能传递着某种信息或指令!
而它主动靠近军舰编队的行为,也变得可以理解——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抵近侦察?或者,将军舰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为“方舟”的其他动作创造条件?
“这是一枚被主动抛出来的棋子!”赵将军脸色铁青,“意在干扰我们的判断,吸引火力,甚至可能携带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威胁(比如生化武器或爆炸物)作为自杀式袭击的工具!”
“必须立刻制止它靠近!”参谋长急道。
“警告射击!”赵将军不再犹豫。
“海口”号接到命令,舰首的76毫米主炮微微调整方位,对着“海鸥号”前方数百米的海域,发射了一枚警示性炮弹。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