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首都西郊，一座肃穆的烈士陵园。
银杏叶金黄，松柏苍翠。陵园深处，一片专门安葬特殊战线英魂的区域，格外宁静。两块新立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并肩而立，碑上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名字、生卒年月，以及一行小字：“为国捐躯，永垂不朽”。
左边墓碑上刻着：陈海生。
右边墓碑上刻着：李剑（代号：山猫）。
今天是山猫牺牲后的“七七”忌日。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陵园外。赵铁峰、陈浩、周文斌身着便服，陪同着依旧需要借助手杖行走、但气色已大为好转的王烁，以及同样还需小心保护左臂的沈雨，缓缓步入陵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肃穆。他们先来到陈海生教官的墓前，献上鲜花，默哀。赵铁峰低声汇报了任务后续的进展，全球收网行动的初步成果，以及王烁和沈雨的恢复情况。
“教官，您安息吧。那片海，会慢慢好起来的。”王烁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蔚蓝。
随后，他们移步到旁边的墓碑前。
“山猫……李剑同志，”赵铁峰看着那简单的碑文，声音低沉，“我们来看你了。”
众人肃立，献花，鞠躬。
王烁在沈雨的搀扶下，缓缓上前一步。他放下手杖，用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防水布仔细包裹的小盒子。他半跪下来（这个动作让他受伤的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将盒子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打开了它。
里面没有鲜花，而是几样看似平常却意义特殊的东西：一块被爆炸高温熔融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战术平板外壳的金属残片；一枚边缘有些卷曲、刻着模糊编号的士兵身份牌（是在平台残骸边缘搜索时偶然发现的）；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经过脱敏处理的资料摘要，是关于“深网之核”被揭露后，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的连锁反应和部分落网重要人物的简报。
“山猫，”王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阿雅的事……我们查清楚了。”
这句话让旁边的赵铁峰等人都微微一震。他们知道山猫牺牲前最大的心结，就是他那在海外留学时离奇失踪、疑似卷入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的妹妹阿雅。这也是山猫当年毅然从一线部队转入隐秘战线的原因之一。
王烁看着墓碑，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战友对话：“‘海鸥号’的服务器里，有完整的记录。阿雅……她不是自愿加入的。她是被那个网络下辖的一个人口贩卖和‘人才收割’分支盯上的，因为她在神经工程学上的天赋。他们制造了一场‘意外’，绑架了她，然后试图用催眠和精神控制技术‘重塑’她，想把她变成像宋明哲那样的‘核心选民’或技术骨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记录显示，阿雅很坚强，抵抗了很久。但那些手段……超出了常规。最后，他们没能完全控制她，却也毁掉了她部分自主意识。她被当作一个‘有瑕疵但仍有价值’的实验品和潜在筹码，转移过好几个秘密地点。最后一次转移记录，是在三年前，目的地……指向东欧一个早已废弃的冷战时期地下研究所。”
王烁从盒子里拿出那份简报，翻到其中一页：“根据‘深网之核’提供的线索，联合行动组在两周前突击了那个地方。找到了……一些遗骸和实验记录。经过DNA比对和遗物确认……是阿雅。她在被转移到那里后不久，就因为之前的控制实验导致的脑损伤并发症，以及恶劣的关押条件……去世了。”
山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墓碑上。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动手的主要执行者和几个直接负责人，”王烁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已经在这次全球收网行动中被抓获或击毙。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是‘深网之核’里代号‘园丁’的元老之一，专门负责‘人才培育’和‘意识工程’。他落网时还想用他知道的一些秘密换取豁免，但证据确凿，国际司法程序已经启动，他逃不掉。”
“至于宋明哲，”王烁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墓碑，看到了那个疯狂意识的囚笼，“他的肉体在爆炸中大概率已经毁灭。但他的核心意识……我把他锁起来了。关在一个他永远逃不出来的逻辑牢笼里。他不会死，但也别想再‘升华’，只能在永恒的循环里，咀嚼他自己的疯狂和失败。这或许……比简单的死亡，更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