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四姥爷说着，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四姥姥听见动静，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一把拉住母亲的手：昨儿个就盼着你来！
吃了杂碎没？知道你回来，特意让你四爹一早去杀羊，把下水留给你了。
她没闺女，一直把母亲当亲女儿疼。
说着就往屋里让，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两块芝麻糖塞给我和弟弟。
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炕桌上摆着四碟小菜：腌萝卜干、酱黄豆、醋泡花生，还有一碟金黄的炒鸡蛋。
四姥姥非要给我们倒红糖水，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谢谢四爹啦。母亲接过水碗，笑得眼睛弯弯的，昨天回来就吃上杂碎了，杂碎炖的烂烂的，味道真不错。
四姥爷坐在炕沿上，掏出烟袋锅，却不点火，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你小时候最爱吃羊肝杂碎，记得有一回，你才这么高——他用手在膝盖比划了一下。
四姥姥接过话头，眼里闪着光：可不是嘛，那会儿物资紧，一个月也见不着几回荤腥。你四爹总是想方设法给你留点好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四姥爷花白的头发上。
他望着母亲，眼神慈爱：转眼你都当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坐了一炷香的工夫，母亲说要赶着去下一家。
四姥姥忙从炕柜里取出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一元纸币。她执意塞给我们：拿着，压岁钱，买糖吃。
四姥爷一直送我们到院门口，再三嘱咐：常回来看看，你四妈也整天念叨你。
走出老远，我回头望去，四姥爷还站在门口，晨光为他佝偻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母亲悄悄抹了抹眼角，轻声说你四姥姥和四姥爷这是把我当亲闺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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