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聊天,是争吵。
第二天,爸爸的脸色会更疲惫些,妈妈的眼睛则有些红肿。
接着是长久的、沉重的寂静,比争吵更磨人。
最后常以妈妈极力压低的啜泣收场——那声音碎得像秋后的枯叶。
爸爸回来的次数,眼见着稀了,短了。
偶尔写回得信也愈发薄,话愈发淡。
家里的空气,因为爷爷,又添了一层看不见的茧。
爷爷退休后,把铁路上的规矩全搬回了家。东西必要在他认定的“样子”上,差一分一厘都不行。
“农具不上架,像什么话?”“羊啃了东墙的树,得管。”
这些话,他说的声音不大,是提醒,也是他恪守了一辈子的方圆。
可落在终日劳碌的妈妈耳里,每一条都是需要分神去应对的、额外的“功课”。
这时,奶奶总会像一阵及时的风卷过来。
她一边接过妈妈手里的家什,或拿起鞭子去赶羊,一边朝着爷爷念叨:“老头子,眼里就你规矩大!”
快,看你的土豆地去,别在这儿碍事。”
她的话像一层软垫,暂且缓冲了碰撞。
妈妈不会当面顶撞,但紧绷的肩膀会在奶奶介入时稍稍松弛。
等爷爷背着手嘟嘟囔囔地走开,她有时会极轻地、几乎是气声地叹一口气:“唉……”
那声叹息很短,很快就被灶膛里的火响或别的什么动静盖过去。
喜欢金声何处:1978二十元人生请大家收藏:金声何处:1978二十元人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